楚寧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他母親。
他母親去世十年了。但他不可能認錯。那個背影，他從小看到大。小時候母親去學校接他，他遠遠看見這個背影就會跑過去抱住她的腰。那個動作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了骨頭裡。
女人轉過身來，看見了楚寧。
她的臉跟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嘴唇薄而紅潤，鼻樑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她看著楚寧，眼睛裡浮起一層水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然後她開口了。
“寧寧。”
楚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是靜止的。她想幹什麼？她是誰？她為什麼長得跟他母親一模一樣？
“你別過來。”楚寧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冷靜，冷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女人停住了腳步，眼裡的水光變成了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她抬起手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部手機。
螢幕上亮著一個金色的介面。
“寧寧，”她看著楚寧，聲音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來幫你的。你爸說的反向啟動，有一個漏洞。他只知道一半，不知道另一半。”
楚寧盯著她手裡的手機，又盯著她的臉。那張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幾乎要相信這就是他母親。但他母親己經死了。他親眼看著她下葬的。
“你是誰？”他問。
女人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抬頭看著楚寧，表情忽然變得異常嚴肅。
“系統給你的二十西小時選擇，還剩下不到二十三個小時。在那之前，你必須知道一件事。”她頓了頓，目光越過楚寧，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老K，又看回楚寧。
“你爸沒有告訴你的是——反向啟動需要支付的‘引子’，不是一個人的壽命。”
“那是什麼？”
女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是一百個人的全部壽命。包括你自己。”
...................
楚寧盯著面前這個女人，腦子裡翻江倒海。
沈玥。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母親生前確實有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姓沈，他小時候見過幾次，印象裡是個瘦瘦高高的阿姨，笑起來聲音很大，每次來家裡都會帶一盒蛋撻。但後來母親生病住院，那個阿姨再也沒出現過。楚寧曾經問過母親，母親只是說“沈阿姨搬走了”。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楚寧問。
沈玥沒有急著回答。她伸手從針織開衫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楚寧面前。
照片很舊了，邊角捲曲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上面是三個年輕女人站在某個公園的假山前面，笑得肆意張揚。左邊那個是楚寧的母親，年輕時的樣子，他差點沒認出來。右邊那個是沈玥，比現在瘦很多，頭髮燙著大波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