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58章 六頁真根驗回條(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7小時前

白桌中央擺著六張發黃的乙十原頁,趙守祿那張頁尾壓著一粒新紅漆,漆面尚有指甲蓋大小,紅得扎眼。

志遠將窗板推開一條縫,日光落到紙上,冊脊第七針至第十針的褪黃麻線一根根露出來。徐淑芳坐在桌另一端,手邊排著放大鏡、細竹籤和一碟溫水。她先將趙頁翻到背面,白紙墊在下頭,左掌壓住頁角,右手拿竹籤沿著紅漆外沿輕輕挑。

紅漆底下壓出三條平行細槽,每條槽邊都有短短的繩絲。

“封繩牌。”徐淑芳說。

志遠的喉頭驟然收緊。橋北倉交頁時,六張紙只從木箱滑出半寸,誰也沒瞧見頁尾還壓著什麼。紅漆如今連著封繩牌的槽,便說明對方並非隨手抹上一點紅色,而是拿這六頁走過一回有封繩、有領用牌的路。

巴頌守在白桌旁,腰間掛著門房盤鑰匙,聞言低聲道:“橋北倉的谷袋也用紅漆封口。”

“谷袋封口是一壓一抹,繩紋粗。”徐淑芳用竹籤挑出一縷細纖維,擱到黑紙上,“這根是三股棉線,擰得緊,外頭還沾了藍灰蠟油。谷袋麻繩碰不出這東西。”

志遠掌骨泛酸。巧珍那邊剛封掉卯一舊單,北橋臨庫的換封車也將改用三格領用單、門房盤號和新封繩。敵手先一步將臨庫封繩的印子壓到趙頁尾,等某日翻出這張真頁,便能說它隨“華校補冊紙樣”一道走過,紅漆、封繩、領號彼此相認。

他將一張灰邊紙攤開,落下第一行:趙守祿頁,頁尾紅漆,三槽封繩印,藍灰蠟油,三股棉線。

“只記物,不先記人。”他道。

徐淑芳將第二張黃復生頁移過來。紙頁夾縫裡那一小截白棉線,被她用鑷子夾出半寸。線頭沒有毛邊,斷處齊得像貼著刀口裁過;棉線靠近冊脊的一段卻染著極淺的青紫。

“它塞進來時,先過過印泥。”她說,“青紫在裡,白線在外。人將線從夾縫往裡抽,印泥便蹭在折口。”

黃復生站在門外廊下,灰布褂的白領圈洗過一遍,仍殘著舊墨。他聽見叫名,扶著門框進來,腳腕那圈淤傷還沒褪淨。

“你在倉裡見過這種線?”志遠問。

黃復生臉色發白,手指掐住褂角:“他們讓我按手前,桌上有一卷白線,旁邊放鐵皮小盒。黑褂那人用線捆過四孔籌,又把線從一疊藍紙底下扯出來。他說,線要留在裡頭,回頭才認得誰遞。”

“鐵皮盒什麼樣?”

“像裝藥膏那種扁盒,盒蓋上壓了個缺口月牙。”黃復生嚥了口唾沫,“我瞧見他揭盒時,裡面有紅漆塊,也有短短的藍灰蠟條。”

志遠胸口發沉。白棉線、紅漆、蠟油原來同在一隻盒裡。對手拿它們捆籌、封貨、塞頁,又把同一套物隨倒灌回真根,日後只需補上一筆代遞迴條,便能把黃復生重新拖回那條路。

徐淑芳沒有讓黃復生再細說。她將白線擱進小玻璃管,管口包上灰邊紙,紙上寫清取線時辰、取自何頁、在場何人。黃復生在紙角按下拇指,又由巴頌在門房盤抄下入屋時刻。

“你今日只認見過,餘下的由紙說。”她道。

黃復生點頭,肩背一點點塌下去。

第三張周炳發頁背面粘著半張藍邊紙。藍紙上的字清清楚楚:本人未到,代遞不收。徐淑芳拿溫水潤溼紙背,水沿纖維慢慢散開,藍邊先浮出一道淺影。她沒有揭紙,只用薄玻璃壓住,叫志遠把窗板推得更開。

日光穿過去,反面墨跡顯出一層倒字。

“收領人……”巴頌念出半截。

志遠俯身辨了辨,牙根發酸。倒字下方另有一排極淡的紅格,格首寫著“門房盤號”,第二格寫“開倉時辰”,第三格正是“領用人”。

巧珍託人送來的新三格領用單,已叫人反抄到藍邊紙背上。

“他們拿不到新單。”巴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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