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陳慕白斷了右手，雖然傷得不致命，但他本身也是詭修，右臂一廢，實力至少折了一半。”
“至於咱們聚寶樓……”
孫有財苦笑了一下。
“張元禮大掌櫃重傷昏迷，至今還沒醒過來。”
“樓裡的供奉長老們爭執不休，有人主張繼續擁戴張家宗家，有人覺得該趁這個機會重新站隊。”
“老朽不過是個三掌櫃，說不上什麼話，但老朽看得出來，江北城的勢力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張浩的手指在茶碗邊緣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立刻說話。
江北城洗牌，意味著原本穩固的勢力平衡被打破，對張家堡來說既是機會，也是隱患。
趙天雄重傷，李陳兩家元氣大損，聚寶樓內部又有分歧，這時候如果有人要拉攏張家堡，意味著更多的資源和人脈，但也意味著更多的算計和風險。
張浩沒有急著表態，只是點了點頭。
“還有別的事嗎？”
孫有財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還有一件事……老朽黎明時無意中看到周供奉出了堡門，騎著馬往官道方向去了。”
“剛剛才回來，回來時臉色很不好，像是……像是遇到了什麼事。”
周墨離堡？
張浩的眉頭微微擰緊。
血月剛結束，荒原上還有殘餘的詭物在遊蕩，周墨在這種時候獨自離堡，去向不明，又一臉沉凝地回來，肯定發生了什麼。
“他人現在在哪？”
“在……在西院，老朽方才路過時看到他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張浩將茶碗放下，站起身來。
“孫掌櫃，多謝告知。”
孫有財連連擺手，又囑咐了一句。
“張少爺，江北城那邊如果有什麼變動，老朽……老朽願意為您傳話。”
“聚寶樓雖然亂了些，但老朽在城內經營多年，該有的路子還是有的。”
張浩微微頷首，沒有拒絕，也沒有應承，只是留下一句“孫掌櫃有心了”，便轉身出了議事廳。
西院的偏門虛掩著，張浩推門走進去時，周墨正站在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西斜的夕陽透過枯枝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將他身上那件灰青色的長衫映出一層暖色調。
他周身的氣息卻極冷，和那暖色的餘暉形成一種割裂的、不協調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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