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夜獨自懸浮在水潭上方,體內造物工坊的運轉速度在持續加速,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暗紅色的光芒從它體內向外擴散,將水潭邊緣的碎石震得微微顫動。
它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凝聚成型,骨骼的位置逐漸固定,肌肉的輪廓開始顯現,皮膚表面正在生成一層細密的、如同鱗片又如同甲殼的結構。
它還需要血肉,大量的血肉。
荒原上那些被金蟾徵召來攻打張家堡的詭物殘骸,此刻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荒狼谷方向匯聚,被低階的詭物拖拽、搬運、推擠,如同螞蟻搬運食物回巢。
閻夜的意志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荒原,將那些殘餘的低階詭物納入自己的統御範圍。
那些詭物沒有智慧,無法理解自己在搬運什麼,但它們被一種古老的、刻在血脈中的指令驅動著,朝著荒狼谷的方向持續前進,如同流水朝著低處匯聚。
蝠王站在荒狼谷入口的高處,翼膜收攏,墨綠色的豎瞳掃視著谷外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暗色潮水。
它看到那些低階的詭鼠、爬行詭、甚至還有一些從更遠地方被吸引來的畸形詭物,正在拖拽著死去的同類殘骸朝著峽谷內部前進。
那些殘骸中,有些是張家堡的弩箭留下的傷痕,有些是破曉炮實心彈撞擊出的碎裂,有些是陣紋罐爆炸後的焦黑。
每一樣都帶著張家堡防禦力量的痕跡。
蝠王收回目光,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飛入洞穴深處。
它飛到水潭邊緣時,看到閻夜的形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完整。
那些被拖進來的詭物殘骸被暗紅紋路包裹著,一件接一件地被吸收、轉化、重塑。
閻夜身軀的骨骼已經凝聚成型,每一根骨節都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肌肉正在骨骼表面層層疊加,從胸口到腹部,從肩部到手臂,每一束肌肉的走向都與人類相似,但密度遠超人類,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如同鱗片般的結構。
它的頭顱還沒有完全成型,面部向類似人類面部五官的方向演化。
它的雙眼正在暗紅光芒兩側凝聚,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像剛凝固的琥珀包裹著火焰,瞳孔是縱向的狹縫,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
血肉築體,工坊為爐,閻夜在荒狼谷深處的水潭邊坐了整整一日一夜。
那些被低階詭物從荒原各處拖拽回來的殘骸,在暗紅紋路的包裹下源源不斷地被吸收、轉化、重鑄。
蝠王站在水潭邊緣的陰影中,看著那道正在成型的輪廓從人類的骨架逐漸生長出覆蓋全身的暗金色鱗甲。
鱗片層層疊疊,每一片的大小都如同指甲蓋,邊緣打磨得圓潤,閃爍著一種介於金屬與角質之間的冷冽光澤。
它的頭顱已經完全成型了,頭部狹長,顴骨高聳,下頜收窄,眉眼間卻沒有人類的表情。
當閻夜從水潭中央站起身來時,它的身高大約八尺有餘,肩寬而腰窄,四肢的比例與人類相近,但每一處關節都透著超出常人的力量感。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五根手指張開又合攏,掌心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搏動,在皮膚下緩慢流轉。
然後它走到水潭邊緣,彎腰撿起一塊鐵背蜥殘骸的甲殼碎片,指尖沿著碎片邊緣緩緩劃過。
暗紅紋路從指尖滲入碎片,片刻後又收回,碎片表面浮現出一道淺淡的陣紋痕跡,與張浩鐫刻在陣紋罐上的爆裂陣紋有著相似的走向。
它的胸膛中,金彪的造物工坊正在以穩定的節奏搏動。
造物工坊現在已經被暗紅紋路完全包裹、滲透、改造,與閻夜自身的血脈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