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沿著通道,躡手躡腳的摸到堆放區。
抬眼看到地上堆放的陶罐,一共三十二隻。
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表面尚未鐫刻完整的陣紋,只勾勒出幾道粗淺的紅色線條,像是剛用硃砂打底的半成品。
罐口用油布塞著,油布邊緣滲出細密的墨綠色粘液,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熒光,散發出腐蝕罐特有的酸性氣息。
他伸手拿起一隻陶罐,指尖觸到罐體表面時感覺到一陣極其細微的溫熱,感覺到內部正在緩慢發生著某種化學反應。
腐蝕罐的煉製過程並不簡單,需要先將調配好的酸性藥劑注入罐體,待其穩定後再鐫刻啟用陣紋。
這批陶罐正處於“等待鐫刻”的階段,藥劑已經灌入,但陣紋還沒有完成。
一旦陣紋被啟用,它們就能在極短時間內釋放出那些曾在張家堡城牆下肆虐過的墨綠色氣霧。
李崇真的與荒狼谷的殘餘詭物勾連,他到底想幹什麼?
張浩將那隻陶罐重新放回原位,確保罐口的油布塞子沒有被他碰松,然後側過頭,向身後兩丈處的柳葉小聲道:“走。”
兩人沿著來路無聲撤退。
剛走到通道中段的彎道處,張浩的地聽陣驟然捕捉到一道新的震動,那震動來自通道入口的方向,有兩組腳步正在接近,步伐沉穩,明顯是經驗豐富的人,不是尋常的搬運雜役。
緊接著,鐵柱發出的詭力訊號波動傳來,短促、急促,連續三次:
有人正在靠近通道入口。
他立刻停下腳步,側身貼住通道壁,抬手向身後的柳葉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柳葉定住身形,瞬息間手中多了一柄振金飛刀,刀尖朝下,寒光收斂在掌心處。
通道入口處,鐵柱正半蹲在碎石堆後方的陰影中,秦弩已經調轉方向,弩口對準了城牆方向。
城牆根下的陰影中,兩個人影正在快速移動。
他們的動作不像巡邏衛兵,步幅比尋常人大,落腳時帶著急切。
兩人穿過城牆根下的荒草地,直奔通道入口方向而來。
鐵柱沒有射擊,也沒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是將秦弩穩穩端在手中,弩弦緊繃,瞄準了走在前面那人的腦袋。
他在等,等這兩人走到足夠近的距離,近到能看到他們的面孔和攜帶的物品。
那兩人在碎石堆前停下了。
走在前面那人彎腰伸手去搬動最上面那塊鬆動的碎石,動作嫻熟像做過很多次。
他側過臉時,城牆詭火燈的光線在他面部輪廓上掠過一瞬,鐵柱看清了那張臉:
約莫四十歲,下頜有一道淺疤,眉骨高聳。
正是登記簿上那個叫“宋五”的名字對應的面孔,李崇府上的辦事雜役,前天夜裡以採買物資為名出過城。
宋五搬開碎石,側身向通道內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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