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和石峰沒有落座,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一步處,身形將來自兩側的目光擋住一半。
長桌兩側坐著的七八個人,張浩大多不認識,但有兩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材瘦高的老者,約莫六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長衫,面容清癯(qú),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像是常年熬夜耗費了太多心神。
老者的手指修長,擱在桌面上,指甲剪得很短,邊緣打磨得光滑,像是習慣用指尖觸碰細小物件的造物師。
張浩感覺到他指尖殘留的陣紋波動,雖然細微,但瞞不過識海中的陣盤。
“張少主,這位是聚寶樓的王供奉。”
李崇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像一根細線將張浩的目光引了過去。
“血月期間,王供奉以一己之力護住了城西的詭火燈陣,功不可沒。”
王供奉微微頷首,目光在張浩臉上停了一瞬,沒有開口,但那一眼的停留時間比尋常的客套更長了些,像是在估量什麼。
坐在王供奉旁邊的是另一個老者,身形圓潤,面色紅潤,穿著一件嶄新的墨綠色綢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雲紋。
他的面容比王供奉年輕幾歲,但眼角的細紋更深。
“這位是趙供奉。”
李崇繼續介紹。
“趙供奉是城北那片詭火燈陣的總管,趙城主在時便倚重他多年。”
趙供奉的笑容比王供奉更加外露一些,隔著長桌便朝張浩拱了拱手,語氣熱絡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敘舊。
“張少主年少有為,老朽在城北都聽說了,張家堡的琉璃罩能隔絕詭氣,這事在城中已經傳遍了,改日若有機會,老朽還想請張少主指教一番。”
張浩客氣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在兩位供奉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王供奉沉默冷峻,趙供奉熱絡圓滑,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空椅的距離,彼此沒有對視,也沒有交流,像是兩尊被擺在同一張桌子上的雕塑,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
李崇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約莫三十多歲,面容與李崇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間的鋒芒更銳利一些,穿著一件玄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狹長的細刀,刀鞘用黑漆塗過,在日光下幾乎不反光。
李崇沒有介紹那個人,但張浩注意到李崇說話時,那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自己。
“諸位。”
李崇再次開口,端起了茶碗,話題開始轉向正題。
“血月滿盈雖過,但荒原上的隱患並未根除。”
“金蟾雖死,但江北荒原的詭潮並未徹底消散。”
“據城衛軍探報,荒狼谷以北三十里處,仍有小股詭物在聚集,數量雖然不大,但行動頗有章法,不像是散兵遊勇。”
他放下茶碗,目光從長桌兩側的每一個面孔上掃過。
“趙城主重傷未愈,城防事務暫由本官代管。”
“但江北城並非孤城,周邊堡寨的安危也與城中防務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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