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沒有否認，也沒有詳述，只是道：
“各方都有自己的考量，晚輩不過是恰好與他們在某些事上目標一致罷了。”
趙天雄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像是被氣息牽動了面部的肌肉：
“目標一致……說得好，老夫在城主位置上坐了十六年，見過無數人‘恰好目標一致’，但這種一致往往只持續到利益分配的那一步。”
他停下來，喘息片刻積蓄精力，才繼續道：
“李崇代管城防事務期間確實做了幾件實事，城牆修補、物資調配、防務重組，這些事確實保住了江北城沒有在血月期間崩潰，但也暗中抽走了城主府的部分權柄，將城中的幾處關鍵物資倉儲都納入了他的直接管轄。”
“老夫如今醒了，卻暫時沒有足夠的精力親自接管那些事務。”
趙天雄的目光落在張浩臉上：
“老夫需要一個人，在城防事務上充當中立的一道保障，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看到，城主府並沒有完全倒向任何一方，而你，恰好是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選。”
他緩了一息，補充道：
“歸流派傳人的身份，不會被人當成任何一方的附庸。”
張浩沉默了片刻。
趙天雄這番話理智而剋制：
他承認自己目前無力親理城務，也不願讓李崇繼續蠶食城主府剩餘的資源，因此需要一個既不屬於李崇陣營、又不完全依附城主府的中立者，來卡住城防事務中那道關鍵的縫隙。
而“歸流派”在規矩上的獨立性恰好能讓他成為承轉各方意志的平衡點。
沒有立刻表態，他只是道：
“趙城主希望晚輩以什麼名義來做這件事？”
“以‘歸流派傳人’的名義，協助城防事務中的陣紋維護與物資調配監督，不入城主府的正式編制，不受李崇城防方案的條款約束，只對城防安全負責。”
趙天雄的聲音比方才穩了一些，在消耗體力之後短暫找回了一點底氣：
“作為交換，老夫可以給你一份‘城防物資優先交易令’，憑此令，張家堡的車隊可以直接與城中指定的倉儲交易鐵料、糧食和詭石，不必經過李崇的批條。”
他從藤椅扶手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用玄色綢帶繫好的帛書，邊緣有一方尚未蓋印的留白處。
趙天雄將帛書放在條案上，動作很慢，像是每抬一下手臂都要消耗比常人更多的力氣：
“張少主，如果你應下這件事，老夫現在就可以在這道令牌上簽字用印。”
張浩沒有立刻去接那道帛書，而是問道：
“趙城主，晚輩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趙天雄抬眼看他：
“問。”
張浩的目光落在趙天雄蒼白的臉色和微微泛青的指甲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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