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在這段視窗期內穩住城主府資源的支點,自己則是那個支點最合適的人選,但支點的作用也僅限於支撐,一旦支撐期結束,恢復了的趙天雄也好,勢態已成的李崇也好,都會重新評估張家堡的利用價值。
張浩站起身,走到條案前,拿起那道玄色帛書。
帛書入手微微沉重,確認了材質,輕輕撥開綢帶,將帛書展開,藉著銅油燈的光逐字看了一遍條款。
條款寫得很謹慎,既沒有過度承諾,也沒有設定隱形的約束,確實是一份“只對城防安全負責”的授權書,不涉及人事、不涉及稅收、不涉及任何可能被未來政敵揪住的把柄。
張浩確認無誤後,將帛書重新卷好,看向趙天雄:
“晚輩應下。”
趙天雄從條案旁的匣中取出一方小印,印泥沾得很薄,在帛書末端的留白處落下。
那道硃紅的印記在暗淡的燈光中微微泛起一絲淺金色的光暈,沒有散開。
張浩接過已用印的帛書,收入懷中。
沒有立刻告辭,他站在條案前又看了趙天雄一眼。
這位城主此刻靠在藤椅上的姿勢比方才更靠後了一些,完成交易後繃緊的弦終於鬆開,面色雖然依舊發白,但眼中光彩比方才更盛了幾分。
“趙城主,晚輩告辭。”
張浩拱了拱手。
趙天雄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足夠了。
張浩推開那扇無漆的木門時,廊道中的冷風灌入,將條案上的銅油燈火苗壓得矮了一瞬。
走出內院迴廊時,引他前來的老人已經重新站在了廊道盡頭的陰影中,手中多了一盞油燈,燈光在夜風中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熄滅。
回到西跨院時,鐵柱從院內走出來,手中依然握著那捲陣基草圖:
“少爺,您去了快一個時辰。”
張浩在石桌旁坐下,將懷中的玄色帛書取出放在桌面上:
“趙天雄醒了,給了我這道‘城防物資優先交易令’,張家堡的車隊可以直接從城中指定倉儲交易鐵料、糧食和詭石,不必經過李崇的批條。”
鐵柱的目光落在那道帛書邊緣的硃紅印記上:
“那李崇那邊……”
張浩將帛書重新卷好:
“他會知道這道手令的存在,但明面上無可奈何。”
他補充道:
“至少在他徹底接管城主府之前,明面上他動不了。”
鐵柱想追問什麼,看到少爺眼底深處其實並沒有放鬆,便把那截話嚥了回去,只問了一句:
“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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