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應微微頷首,將令牌收回腰間,動作從容而自然。
沒有催促,也沒有多說什麼,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等待的情況。
鐵柱轉身走進堡內,在廊柱旁停下腳步,朝少爺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張浩從城樓陰影中走出來,沿著階梯緩步走下城牆,來到堡門前。
堡門外的日光湧入門洞,在他身旁地面上鋪開一片灰白光帶。
劉應的目光瞬間落在張浩身上,從肩頭掃到腰間,又從腰間掃回面部,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息。
“這位想必就是張特使了。”
劉應向前邁了半步,拱手為禮,動作標準而精準。
“在下京城造物院外務司主事劉應,奉旨巡查荒原各地歸流派遺脈情況,途經江北城時聽何書記官提及張家堡在血月期間的防務表現,便順道過來看看,若打擾了張特使的清靜,還望見諒。”
張浩跨過門檻,在堡門外的臺階上站定,拱手回禮。
他的動作比劉應隨意一些,沒有那種拘謹,目光與劉應對視時沒有絲毫閃避。
“劉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張家堡偏居荒原一隅,平時少有人來,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劉大人莫要見怪。
“請進。”
側身讓開半步,他抬手示意門內方向,既沒有出過分的熱情,也沒有顯得戒備。
劉應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客套,邁步跨過門檻,目光在門洞兩側的牆面上掠過一瞬,像是無意識地在觀察磚縫的密合程度和牆基的厚度。
他身後六名隨從沒有立刻跟進,勒著韁繩在堡門外等候,姿態整齊劃一,沒有任何人左右張望或交頭接耳。
張浩在門內側停了一步,側頭看向鐵柱:
“把馬牽到後院去,讓人備些草料和水。”
鐵柱應諾,朝門外那六名隨從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們跟著自己走。
那六人在劉應身後短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都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跟在鐵柱身後,沿著堡內的主道向後院方向走去。
劉應在門洞內側放慢腳步,沒有急著往裡走,而是站在青磚地面上環顧了一圈四周。
目光落在城牆內側月華陣陣基邊緣,那道新嵌入的振金片。
振金片的表面在日光下泛著墨黑色的冷光,邊緣與青磚接縫處貼合得嚴絲合縫,看不出明顯的施工痕跡。
“張特使這堡內的防務佈置,比我在江北城聽到的傳聞更加精細。”
劉應的語氣平和,像在陳述一件平常事。
“血月期間能撐住那種規模的衝擊,確實不容易。”
張浩走在他身側,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接,只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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