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端了兩碗茶進來，茶湯在日光中泛著碧綠色的光。
劉應端起茶碗低頭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後開口：
“張特使，在下在京城造物院任職已有十幾年，主要負責巡查各地歸流派遺脈的情況。”
“歸流派在永夜初年曾有過一段興盛時期，後來因各種原因逐漸凋零，傳承散落各處。”
“近些年造物院在整理舊檔時發現了一些與歸流派相關的線索，其中有一條指向江北荒原以北的區域，據說那裡曾是歸流派北傳遺脈的聚集地。”
張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溫，在舌面上留下一道淡薄的澀味。
沒有急著回應，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興趣，將茶碗放回桌面才開口：
“歸流派的事，晚輩確實略有耳聞。”
他語氣平淡，像是聊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
“之前在江北城時聽趙城主提過一些，說是歸流派在荒原上留下過遺址和一些舊物，但大多已經被風沙掩埋或被人搜刮過了，剩下的恐怕不多。”
劉應微微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張浩的臉：
“張特使說的不錯，歸流派北傳遺脈的遺址確實大多已經湮沒在風沙之中。”
“不過造物院最近透過一些渠道確認，烈陽城舊址內有儲存完好的建築基礎，甚至可能還有尚未被髮掘的地下密室。”
“相傳那些地下密室中有歸流派當年的典籍和材料樣本，這些物資對造物院來說價值連城，所以下官此行有一個任務，就是儘可能收集與烈陽城遺址相關的資訊。”
張浩聽到這裡，意識到劉應在試探自己。
對方沒有直接問“你有沒有去過烈陽城”，而是先陳述掌握的資訊，再觀察自己的反應。
這種問法的好處在於：
如果自己真的去過烈陽城，聽到“烈陽城”三個字時難免會有微小的神色變化。
如果自己完全沒有接觸過相關線索，則只會將其當作尋常的閒聊。
張浩控制自己的表情，沒有出現任何多餘的變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太確切的資訊：
“烈陽城……這個名字我在江北城舊檔案庫中見過一次，似乎是一份很久以前的文書記錄中提到過，說那座城在血月出現之前就廢棄了，具體位置標註得很模糊，像是記錄者本身也知道。”
“劉大人說烈陽城地下還有未開啟的密室，倒是比晚輩知道的更多具體的細節。”
劉應的目光停留在張浩臉上始終沒有移開，他發現張浩的表情沒有出現明顯的異常變化。
聽完張浩的回答，他微微點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張特使能在江北城舊檔案中注意到烈陽城的名字，已經很不容易了，大多數人連這個名字都沒有聽過。”
張浩聽出劉應這句話裡的言外之意，對方在確認自己是否對烈陽城有超出尋常的關注度。
端起茶碗，他低頭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碗時表情很平靜，隨口道：
“舊檔案中翻到的，當時也沒太在意，只覺得名字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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