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的瞳孔在燈光下驟縮，沒有開口否認，也沒有試圖辯解，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內，右手依然夾著那支蘸墨的毛筆。
張浩沒有給他拖延時間的機會，側身向前邁了半步，身形恰好擋住了門縫中漏出的光線：
“宋五已經在我們手裡了，通道內的三十二隻腐蝕罐半成品也已經全部起出封存。”
“劉先生，你今夜在這裡恐怕是在準備最後一道啟用陣紋的草圖吧？”
劉先生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張少主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你與李崇之間往來的信函，以及與荒狼谷方面聯絡的密函，現在在哪裡？”
劉先生側身讓開了門：“請進。”
張浩踏入書房，目光在室內快速掃過一圈。
書案上攤著幾張寫了一半的宣紙，上面畫著繁複的陣紋草圖，墨跡還沒有完全乾透。
牆角有一隻半人高的木櫃，櫃門虛掩著，從縫中可以看到裡面整齊疊放著一摞書信和幾卷用細繩捆好的紙卷。
柳葉從後窗無聲地翻入，落在書架邊緣的陰影中，手中已經捏著一柄振金飛刀。
她的位置正好封住了劉先生後門方向，只要有任何異動，飛刀能在半息之內擊中目標。
張浩走到書案前，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陣紋草圖，走向牆角那隻木櫃，伸手拉開櫃門。
櫃內最上層是幾封用蠟封好的信函，信封表面沒有任何署名，只在一角用極細的筆跡寫了一個日期。
拿出最上面那封，拆開蠟封，展開信紙。
信紙是常見的粗麻紙，上面字跡端正清瘦，正是劉先生的筆跡。
內容不長，但資訊密集：
詳細記錄了酸性藥劑從荒狼谷北側接應點運至城北枯井的具體時間、數量和交接方式。
信末附著一句“請副城主確認接收無誤後批覆”。
張浩將這封信紙放在書案上，又拆開第二封。
這一封信紙質地更好些，用的是細絹面紙，邊緣燙著一道暗金色的雲紋。
落款處沒有署名，但字跡與他在副城主府李崇簽署的城防公文上的筆跡完全一致。
內容寥寥數行，卻是一道明確的指令：
“就按此線路運送，不得與任何人提及，尤其勿讓城衛軍南營知曉。”
張浩將兩封信函並排放在書案上，抬頭看向劉先生：
“這些信函，能證明李崇參與了你與荒狼谷那邊的物資往來。”
劉先生站在書案前，那支蘸墨的毛筆不知何時已經放回了筆架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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