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浩帶著劉先生走出來，他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當夜丑時三刻，副城主府的正廳燈火通明。
李崇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碗茶，茶湯冒著熱氣。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到張浩走進廳堂。
張浩沒有在門檻處停步，徑直走進廳堂，在距離主位三步處站定。
身後跟著石峰和柳葉，兩人一左一右，隔著半丈的距離，正好將廳堂兩側的出口控制住。
劉先生站在更後方，面色發白，眼瞼低垂，目光落在腳下磚面上，始終沒有抬起。
“李城主，今夜我去了一趟城西劉先生的宅邸，在他書房裡找到了兩樣東西。”
張浩從懷中取出那兩封信函和那捲圖紙，放在李崇面前的桌面上：
“這兩封信函，一封是劉先生記錄與荒狼穀物資往來的明細，另一封是您批覆同意運輸路線的回函，筆跡我已經比對過了，與您在城防公文上的署名一致。”
李崇的目光落在那兩封信函上，停了三息。
沒有伸手去拿信函，沒有否認，只是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桌上。
“張少主，僅憑兩封書信和一份口供，不足以斷定我與詭物有勾結。”
張浩微微側頭，朝身後的劉先生看了一眼。
劉先生向前挪了半步，聲音有些沙啞：
“城主，那批腐蝕罐的藥劑配方是從荒狼谷運出的，是您親自批覆的線路。”
“每月十五和廿八的接應，也是您安排的人去枯井取貨。”
廳堂內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燭臺上火苗細微的抖動聲。
李崇端起茶碗，碗沿已經靠近了唇邊，又緩緩放下：
“張少主，你今晚來，是替趙城主做說客的。”
“趙城主只需要證據，而證據已經在我手裡了。”
李崇看著張浩，沉默良久，面色在燭光中晦暗不定，終是放下了茶碗：
“你想要什麼？”
“我要李城主從明日起不再插手城防物資的調配事務，所有相關職權歸還城主府，你與荒狼谷方面的聯絡通道即日起切斷。”
“作為交換，我可以不將這兩封信函和宋五的口供在表決會之前公開。”
“表決會上你依然可以派代表參與，但張家堡會投反對票。”
李崇指尖在茶碗邊緣緩緩劃過一圈：
“張少主，你手中這些信函確實能證明物資往來，但不足以證明我與詭物之間有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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