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浩站在西跨院的廊簷下。
鐵柱從院門外窄巷中走進來:
“少爺,李崇今早天沒亮就派人把辭呈和副城主印信送到了城主府,說是舊傷復發,無法繼續履職,即日起閉門謝客,不再過問城中諸事。”
“城主府那邊有什麼反應?”
張浩側過頭看向鐵柱。
“訊息剛傳出來不到半個時辰,還沒有正式的通告,南營的幾個中隊長在城主府出入過兩回,神色都沉重,沒有人露出喜色。”
張浩點了點頭,起身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從西跨院到城主府正門的路程不遠,穿過一道迴廊和兩重院門便到了。
張浩進門時看到正廳前的廊柱旁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舊袍的老人,正揹著手望著天井裡那棵被前夜雨水洗得枝葉發亮的桂花樹。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正是趙天雄身邊那位引路的老者,今日他的臉色比前幾更紅潤。
“張少主,趙城主在書房等您。”
老人側身引路,張浩跟著他穿過兩重回廊,在書房那扇無漆的木門前停下。
老人叩了三下門,等了片刻又叩了兩下,然後退到廊道陰影中。
門內傳來趙天雄的聲音,比前兩日清亮了一些:“進。”
張浩推門而入,書房內的光線比外面柔和許多。
趙天雄坐在那把老舊的藤椅上,今日換了一件深青色的棉袍,整個人的氣色比昨夜見面時好了不止一籌。
他面前的條案上攤著幾份文書,最上面那捲便是李崇今早送來的辭呈,邊上擱著一方拳頭大小的銅印,印面朝上,刻著“江北城副城主”幾個篆字。
趙天雄抬起來看向張浩:
“李崇卸任了,比老夫預想的快,辭呈上說舊傷復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他經營多年的關係網還在,那些被他提拔起來的中層軍官不會因為他一紙辭呈就徹底倒向城主府,他們會觀望和試探,在縫隙中尋找新的機會。”
張浩在條案前的木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方銅印上停了一息:
“趙城主今日召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李崇卸任這件事。”
趙天雄將條案上那捲辭呈推到一邊,從下方抽出一份用玄色綢帶繫好的帛書,放在桌面上。
帛書的質地比尋常公文用的厚實許多,邊緣燙著一道暗金色的雲紋,他將帛書解開綢帶攤開。
“老夫重傷未愈,雖然這兩日恢復了一些,但要親自處理城防事務的細節還力不從心。”
“李崇走了之後,城防物資的調配、城衛軍的日常排程、與周邊堡寨的聯絡,這些事總得有人接手管起來。”
“老夫昨夜想了半宿,覺得這件事只有你接手合適,所以擬了這份委任書:正式授予你為城防巡查特使,暫領物資調配與城衛軍監察之權,不受城防新編方案約束,直接對我負責。”
趙天雄說到此處,目光落在張浩臉上,檢視他的反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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