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個月裡，你有權調閱城防系統的所有賬目和人事檔案，有權在南營和北營的日常巡邏安排中提出調整意見，有權與城中的鐵料、糧食、詭石供應商直接對接，不必經過城防方案中的審批流程。”
張浩目光落在那份帛書上，逐行看完了整篇委任內容。
條款寫得很清晰，許可權範圍劃定得明確，既沒有太寬泛到讓人起疑，也沒有細碎到束手束腳的地步。
他抬眼看向趙天雄：
“趙城主，這道委任一旦公佈，城中那些還沒有表態的勢力會立刻將張家堡認定為城主府的嫡系，屆時李崇的舊部也會將矛頭轉向我，張家堡會承擔比之前更大的風險。”
趙天雄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直接道：
“老夫清楚，李崇雖然辭了職，但他的舊部還在，那些被他提拔起來的中層軍官不會因為一紙辭呈就放棄手中的權柄。”
“你接這道委任之後，他們會想辦法從各種角度來試探你的底線，會在物資賬目上做手腳，會在巡邏安排上留缺口，會在你與供應商之間挑撥離間。”
“這些人不會公然對抗城主府的任命，但會用各種方式讓你事做不成。”
“但老夫也清楚，如果你不接這道委任，城中那些還在觀望的勢力會立刻倒向李崇的舊部，因為他們會覺得城主府已經無力維持秩序。”
“到那個時候，張家堡即便想置身事外，也會被捲入更大的漩渦。”
“所以這道委任與其說是對張家堡的負擔，不如說是一道護身符，只要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沒人能輕易動你，至少明面上不能。”
張浩坐在木凳上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那份帛書上移開，落在趙天雄臉上。
這位城主雖然大病初癒，但此刻說話的語氣和姿勢，比前幾日強硬了幾分。
張浩走到條案前，拿起那份帛書，將帛書卷好，用綢帶重新系上，收入懷中：
“晚輩接下這道委任，三個月之內，我會確保城防系統平穩運轉，物資調配不出紕漏，城衛軍的巡邏秩序不會出現明顯失誤。”
趙天雄微微點頭，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副重擔，將身體靠回藤椅中。
從條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木匣，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方：
“這裡面是城防系統幾處關鍵樞紐的舊檔目錄，包括南營和北營的人事名單、城北燈陣的維護記錄、以及幾家主要供應商的歷年交易存根。”
“你拿回去慢慢看，裡面有需要核對的細節隨時可以到城防事務署調原件。”
張浩接過木匣，將木匣收入懷中，朝趙天雄拱了一下手：
“趙城主，晚輩先行告退，今日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趙天雄目送他離開書房，靠回藤椅上閉目養神。
張浩走出書房時，晨光比來時更明亮，灰白日光從雲層中灑下來，照射在廊道兩側的磚牆上。
迴廊回到西跨院時，鐵柱已經等候多時。
“少爺，趙城主怎麼說？”
張浩在石凳上坐下，將委任書從懷中取出放在桌面上攤開：
“他委任我為江北城城防巡查特使，暫領三個月物資調配與城衛軍監察之權，要我穩住城防系統的運轉，不讓李崇的舊部找到反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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