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崇的舊部與荒狼谷的殘餘詭物還有聯絡,那這條線就還沒有徹底斷掉。”
“錢廣那邊你讓柳葉去盯著,如果今天傍晚之前他沒有出府,就說明李崇暫時消停了。”
“至於荒狼谷那條線,劉先生的口供裡提到過每月廿八荒狼谷那邊會派人到城北枯井接應一次,今天是廿四,還有四天,在這四天之內如果我們能截獲荒狼谷的接應人員,就能確認李崇的舊部是否還在與荒狼谷保持聯絡。”
鐵柱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鐵柱從外面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深灰色短打,身形微微有些佝僂,正是陳家銘府上那位帳房管事。
他在石桌旁站定之後朝張浩拱了拱手:
“張少主,二長老讓小的帶一句話過來:李崇卸任的訊息已經傳到陳家了,二長老的意思是,今日午後如果張少主有空,不妨到永昌號後院的茶室坐坐,有些關於鐵料供應的事想當面跟您商量。”
張浩點頭:
“煩請轉告二長老,午後我會準時到。”
帳房管事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鐵柱等他走遠之後才開口:
“少爺,陳家那邊今天應該不只是談鐵料供應的事,李崇剛走,物資調配權還沒有正式移交到您手裡,陳家急著約見您,恐怕是想在權力交接完成之前先把幾筆關鍵交易的條款定下來。”
張浩沒有否認:
“陳家銘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道委任一旦公佈,物資調配的審批流程就會變,與其等新流程定了之後再重新談條件,不如在交接之前先把能籤的合約簽了。”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陳家越早確認與我們的合作關係,就越不容易被李崇的舊部拉攏過去。”
午時剛過,張浩換了那件尋常的深灰色長袍,便帶著鐵柱出了門。
永昌號的後院與上次來時一樣整潔,青磚地面上灑過水,溼潤的磚面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暗光。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擺放著兩碗茶和一隻紫砂壺,壺嘴冒著細瘦的白氣。
陳家銘坐在石桌旁,今日換了一身墨綠色的綢袍,面色比前幾日鬆弛了一些,看到張浩走進院子時微微站起身來,拱了一下手示意他落座。
等張浩在他對面坐下之後,陳家銘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開口:
“張少主,李崇卸任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城中主要商行,今早來問價的鐵料訂單比前幾日多了三成,都是想趁物資調配權交接之前搶著把貨定下來,生怕新的審批流程會把價格推高。”
張浩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
“二長老今日找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聊訂單量增加的事吧。”
陳家銘放下茶碗,手指在碗沿上緩緩劃過,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道:
“老朽聽說趙城主委任你為城防巡查特使,代管物資調配與城衛軍監察之權。”
“這個訊息一旦正式公告,城中各家供應商的供貨渠道都會重新劃分,以前李崇在的時候,每批貨的審批要過三道關,鐵料、糧食、詭石各有不同的報批流程。”
“如果物資調配的審批權集中到你手裡,流程必然會簡化,供應商們自然想知道簡化之後誰是關鍵的對接人。”
張浩聽出了他話中未說透的那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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