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長桌兩側的椅子上落座，手裡各自端著茶碗，碗沿的熱氣在晨光中冒著白線。
另外一個沒有落座，站在長桌盡頭的窗邊，背對著眾人望向窗外。
走到主位站定，張浩目光掃過眾人的面孔。
打頭的是北營糧倉的管事趙四平，約莫四十出頭，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短袍，正低頭端著一碗茶。
趙四平旁邊隔著一個空位，坐著城南鐵料庫的主事錢大用。
此人的年紀比周山描述的大了一些，兩鬢已經斑白，穿著一件半舊的褐色錦袍，腰間的帶子系得鬆鬆垮垮，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太在意姿態的自在感。
他的面前沒有茶碗，只擱著一隻空杯子，像是不打算在這裡久留。
其餘四個主事分別負責南營兵器庫的管事、城北燈陣維護的副管事、城中舊貨倉的主管、以及負責城防系統文書歸檔的書記官。
他們坐姿各異，但不約而同地往張浩身上掃了一眼。
在主位落座後，張浩將手中那捲委任書放在桌面上，沒有展開宣讀，只是放在那裡。
“諸位，趙城主委任我為城防巡查特使的訊息，想必大家已經聽說了。”
“今日召各位前來不為別的，就是想熟悉一下各部日常事務的流程，也好讓我在接下來這段時間裡不至於一問三不知。”
站在窗邊背對眾人的主事這時轉過身來，他是文書歸檔書記官，姓何，約莫六十歲，面容清癯，穿著一件褪色的青布長衫，朝張浩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重新望向窗外。
趙四平放下茶碗：
“張特使，北營糧倉的日常流程主要分為入庫、儲存、出庫三個環節。”
“入庫需要查驗貨物的品質和數量，儲存期間需要定期檢查溫度和溼度，出庫則需要對照調撥單的審批印章確認無誤方能放行。”
“目前糧倉的庫存量充足，近三個月的糧食出入賬目都在這裡，張特使如果需要查閱，我可以讓人送到西跨院去。”
張浩聽完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轉過頭看向錢大用：
“錢主事，鐵料庫那邊的情況呢？”
錢大用被點到名字，將茶碗放在桌上：
“鐵料庫跟糧倉不同，鐵料不怕潮不怕蟲蛀，入庫出庫相對簡單。”
“但鐵料的調撥單比糧倉多，每一筆出庫都需要有對應的工坊簽收憑證。”
“近三個月的憑證都按日期整理好了，張特使隨時可以調閱。”
張浩大大方方看向錢大用，發現他不敢與自己對視：
“兩位主事，今日我來主要是瞭解流程，暫時不調閱具體的賬目。”
“如果後面有要查閱的細節，我會讓人提前通知。”
張浩轉頭看向站在窗邊的何記官：
“何書記官，城防系統的文書歸檔流程，能否簡單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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