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事務署眼下還在任的主事一共六人,其中兩個是李崇一手提拔上來的。”
“一個是北營糧倉的管事趙四平,四十出頭,在李崇手下幹了三年,從最底層的倉管一路升到糧倉主事,升遷速度快得反常,但三年間糧倉的賬目從未出過大的紕漏,至少明面上沒有。”
“另一個是城南鐵料庫的主事錢大用,此人年紀大些,五十上下,在城防系統裡待了快二十年,但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副手,直到李崇上臺才被提到主事的位置上,據說他手裡攥著不少舊賬,知道城防系統裡很多見不得光的往來。”
“張少主,我跟你明說吧,這兩個人,趙四平話不多,但做事極細,賬目上的每一筆出入都記得清清楚楚,很難從他那裡抓到明面上的把柄。”
“錢大用則恰恰相反,面上粗獷,說話大大咧咧,但你跟他談正事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你。”
張浩點點頭:
“趙四平和錢大用,跟李崇之間的關係有多深?”
“趙四平是李崇從外面帶進來的,據說是李崇在江北城之外結識的人,來路不明。”
“錢大用則是李崇在任期間主動提拔的,雖然資歷老,但在此之前從未得到過重用,李崇給了他這個位置,他自然記著這份恩情。”
“糧倉和鐵料庫這兩個位置,是城防系統裡最難繞開的節點,如果北營糧倉的登記賬目和實際庫存對不上,或者城南鐵料庫的調撥單存根被人動過手腳,整條物資鏈都會在關鍵時刻卡住。”
張浩站起身來:
“周副統領,今夜多謝你,這些資訊對我很有用。”
“張少主,趙四平和錢大用這兩個人你遲早要處理,但切記不要操之過急。”
“他們能在李崇手下穩坐三年,手裡肯定攥著一些關鍵的底牌,你若是逼得太緊,他們可能會提前銷燬那些賬目存根。”
“我記住了。”
張浩退出窄巷時,夜風迎面吹來。
沿永寧街,回到西跨院,推開院門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
他將趙天雄給的那隻木匣放在桌面上開啟,裡面的舊檔目錄按照類別分成了三摞:
第一摞是南營和北營的人事名單;
第二摞是城北燈陣的維護記錄;
第三摞是主要供應商的交易存根。
張浩將第三摞抽出來,逐頁翻看。
交易存根的記錄方式與前世見過的賬本類似,每一筆交易都標註了日期、貨物種類、數量、價格以及經手人簽名。
他注意到其中幾筆鐵料交易的記錄有些異常。
按照正常的物資調撥流程,每一批鐵料入庫後應該有一個對應的“損耗”登記,以抵消運輸過程中的正常消耗。
但張浩看到有兩批鐵料的調撥單上標註的“損耗”比例明顯偏高,比正常損耗高出約三成。
將那幾頁存根單獨抽出來放在一旁,繼續翻看糧倉部分的賬目存根。
糧倉的記錄比鐵料庫更加複雜,涉及糧食的入庫、出庫、陳糧置換和黴變損耗等多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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