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供奉沒有出聲,將竹杖靠在牆邊,在牆根下的矮石上坐了下來。
他臉色發白,眼角帶著明顯的青痕,顯然方才持續運轉遮蔽陣紋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預期。
張浩轉身朝城防事務署正廳的方向走去。
鐵柱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路才壓低聲音開口:
“少爺,方才進側門的時候,我注意到城牆根下的陰影裡有個人影閃了一下,不像是巡邏衛兵,更像是特意蹲在那裡等我們進城之後確認我們動向。”
張浩沒有停步:
“看清那人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往東邊巷子走了,動作很快,不像生手。”
“先記下,不要追,今夜我們需要確認的事還有很多,不能在路上耗費精力。”
城防事務署正廳的門敞開著,何書記官正站在門內,手邊放著一盞提燈和一卷攤開的公文。
看到張浩一行人走進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張浩腰間那隻鼓起的皮囊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張特使,您回來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情況。”
張浩走進正廳,在長桌旁坐下,將皮囊從腰間解下放在桌面上,看他神色凝重。
“何書記官,有什麼新情況?”
何書記官走到長桌對面坐下,將那捲攤開的公文轉向張浩的方向。
“今天午後,京城方向來信了,由造物院外務司轉遞,署名處蓋的是造物院院判的印。”
“信中稱,有人對張特使獲封守藏使一事提出書面異議,認為歸流派傳承的真實性缺乏獨立驗證,要求造物院在收到相關實物證據之前暫緩確認守藏使的職銜。”
秦供奉這時也走進了正廳,在長桌旁坐下,目光落在何書記官那捲公文上,聽了片刻才開口:
“提出異議的人,信中沒有具名?”
“沒有具名,只以‘院務核查小組’的名義落款。”
何書記官將公文又推近了一些:
“這種情況在造物院內部通常意味著提出異議的人不止一個,而是幾個人聯名,但不方便直接署自己的名字。”
張浩解開皮囊的係扣,將裡面的物品小心地逐件取出,在長桌上一字排開。
油布包裹的紙冊、透明晶石瓶、以及那隻狹長的木盒,在燈光下泛著各自的光澤。
他開啟木盒的盒蓋,裡面是一卷用細麻繩捆好的桑皮紙,紙頁的邊緣微微泛黃,但儲存狀態比烈陽城密室那三隻鐵匣中的紙冊還要完好一些。
“這就是天罡陣的完整圖譜。”
張浩將紙卷平攤在長桌上,解開麻繩,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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