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將圖譜翻了十來頁,在某處停下來,指尖點在紙面上的一道分支環形結構上:
“秦供奉,這道結構的收束角度與烈陽城密室中那份抄本的差異明顯,但我在石室石臺上看到的原圖就是這個角度。”
“您之前說過,舊檔中的收束節點角度是偏左的,烈陽城那份是居中的,這份圖譜中的收束節點角度則是偏右。”
“三種角度並存,說明歸流派在幾十年間對天罡陣做過多次迭代。”
秦供奉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道分支環形的收束處,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如果三道不同角度的收束節點都能在天罡陣的框架內運轉,說明這套陣法的容錯率比造物院此前推測的要高得多。”
“舊檔中記錄的偏左角度可能是早期版本,烈陽城的居中角度是中期最佳化,而這份圖譜中的偏右角度,可能是歸流派在湮沒前最後定型的版本。”
孟供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長桌旁,目光落在那隻透明晶石瓶上,那些細密的金色粉末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伸手拿起那隻晶石瓶,對著光他端詳了片刻:
“這批烈陽金砂的粒徑比烈陽城密室那批更細,顏色也略深一些,應該是後期提純過的版本,如果天罡陣確實經過了迭代,材料樣本的差異也能對得上。”
張浩將圖譜翻到末頁。
末頁是一段用細密小字寫成的附註,記錄的是圖譜的存放時間和封裝人的署名。
張浩藉著燈光逐字辨認那段小字,在署名處看到一個名字:
“歸流派北傳末代傳人:周守拙。”
“周守拙……”
秦供奉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名字在造物院的舊檔中沒有出現過。”
“歸流派北傳遺脈的末代傳人一直是個謎,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如果這份圖譜是由他親手封存的,那它的真實性就毋庸置疑了。”
何書記官在鋪開的紙面上端端正正地寫著標題:
“天罡陣圖譜初步核驗記錄”。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等待著張浩或秦供奉的下一句話。
他看了張浩一眼,見張浩微微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便低下頭,將筆尖落在紙面上。
接下來兩個時辰,三人逐一核驗了圖譜的頁序和節點標註,與舊檔記錄進行了比對,又檢查了那幾只晶石瓶中材料樣本的質地和標籤,確認所有材料都與圖譜中標註的內容吻合。
何書記官始終坐在桌前記錄,毛筆在粗麻紙上發出持續的沙沙聲,將每一處細節都逐字寫入了核驗記錄中。
核驗工作結束時已過子時,長桌上的油燈燒到了底部,燈芯在燈罩內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秦供奉直起腰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將手中最後一頁紙放下:
“結構完整,邏輯自洽,材料樣本與圖譜描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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