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脈動的週期大約在十二個時辰左右,與地表晝夜交替的節奏大致吻合,但並不完全同步。
石板上的古篆字用了一個比喻來描述這種脈動:
“如巨獸臥於地底,吸氣則萬流匯湧,呼氣則千脈歸寧。”
“吸氣”階段,暗河能量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主脈中,流速加快,能量密度升高;
“呼氣”階段,能量從主脈向外擴散,流速減緩,能量密度下降。
如果能捕捉到這種節律,就可以在暗河“吸氣”時利用導流陣積蓄多餘的詭力能量,儲存起來;在“呼氣”時釋放儲存的能量,填補主脈輸出的低谷。
這樣一來,陣紋的能量輸出就能在整個週期內保持平穩,不再受晝夜波動的限制。
張浩的目光在這段文字上停留了很久,炭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停下。
這個思路比他之前設想的那套收束陣紋解決方案要更加根本。
收束陣紋只能平滑短時的波動,而“地脈呼吸”理論解決的是能量輸出的整體週期性波動:
透過主動積蓄和釋放來拉平整個週期的高低落差。
如果能將這個理論應用到月華陣上,那麼即便暗河的晝夜波動幅度再大,防護罩的能量供應也能保持絕對穩定。
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部分是一段關於“交匯點”的描述。
石板上寫道,歸流派先輩在江北荒原上探測到一處特殊的“地脈交匯點”,那裡的暗河支流與另一條未知的詭力脈絡相交,形成了一處天然的“能量漩渦”。
在這處交匯點,地脈呼吸的節律被兩條脈絡的交叉流動放大,能量密度比單一暗河主脈高出約莫三倍,而交匯點的位置,被雕刻在石板中那幅更完整的地脈圖中。
張浩將粗麻紙翻到最後一頁,在紙上快速臨摹石板中的地脈圖。
地脈圖比舊冊子中任何一幅都要更加詳盡,用粗細不一的線條標註了至少七八條詭力暗河的走向,其中兩條在主脈處交匯,形成一處被圈起來的區域,旁邊用一行小字標註了地名。
那地名用的是古篆字,但張浩辨認了許久後,認出了它的含義:
“鹽湖。”
他的手指在那兩個字的臨摹線條上頓住了。
鹽湖。
張家堡旁邊那處他曾經帶鐵柱去取過水的鹽湖。
在哪裡他遇到了落難的五斤母女,冥蛾也曾墜落在鹽湖的沙灘上,那片湖水在永夜中泛著細碎的銀色光斑,他從未想過鹽湖下方會有地脈交匯點。
張浩將臨摹好的地脈圖小心地摺好,收入懷中,然後站起身,走到那兩塊碎裂的石板旁邊,蹲下身逐一檢視碎塊上的刻痕。
兩塊碎裂的石板碎片都不完整,從斷口來看是被重物壓裂的,其中一塊碎片的邊緣處還殘留著半道古篆字的起筆,與他在完整石板上見過的字型一致。
另一塊碎片的背面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像是文字,更像是一道被隨意勾勒的弧線,也許是某幅草圖的一部分。
仔細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更多可以解讀的內容,他將已經歸攏好的粗麻紙和炭筆收回木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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