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荒原盡頭逐漸漫延到張家堡城牆外圍。
張浩蹲在城牆西北角井底最後那道陣基旁邊。
這道陣基的位置有些偏,緊挨著城牆拐角內側,周圍的地面比別處低窪了約莫半尺,當年砌牆時地基沒有完全夯實,經年累月便沉下去了一些。
此刻落日的餘光從城牆垛口之間斜射而入,將井底陣基邊緣那道尚未完成的收束陣紋照得纖毫畢現,每一道刻痕的深淺都被斜光拉出一道細長的陰影。
張浩的指尖停在收束陣紋的第三道弧線處。
天罡陣圖譜攤開在井底木凳上,他用一塊碎石壓住紙角,目光在圖譜與實刻之間來回移動了三次。
第三次比對時,他確認了問題的所在:
收束陣紋的第三道弧線與暗河末端接入點之間的頻率差,比前兩道弧線多出了約莫半成。
這個差距極小,肉眼幾乎無法分辨,但地聽陣的感應波紋在觸碰這道弧線時回彈比預期快了半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節點處形成了微弱的阻力。
“頻率不匹配。”
他低聲自語,將刻刀從工具布上拿起,刀尖對準第三道弧線的末端,沒有重新鐫刻整條弧線,而是在弧線末端處補了一刀,將其收束角度從原本的七十五度調整到七十三度。
刻刀落下時,刀刃與振金表面接觸發出極其細微的刮擦聲,像夜蛾翅膀擦過窗紙。
金色粉末沿著新刻的紋路滲入,在暮光中泛出一線流動的光澤。
放下刻刀,他將手掌貼在陣基表面,注入一絲精神力。
調整後的收束陣紋在精神力的引導下亮起一道淺金色的光芒,沿著第三道弧線的走向流動了一圈,在末端收束處微微停頓,然後回返至起始點。
光芒的流速均勻,沒有阻滯,沒有回彈。
張浩沒有起身,將手掌在陣基表面貼了約莫十息,確認暗河的能量透過導流連結入收束陣紋時,那道細小的頻率差已經被修正。
“成了。”
鐵柱站在陣基所在井口邊緣,從上往下張望問道:
“少爺,導流陣能運轉了嗎?“
張浩目光落在那道剛剛完成收束陣紋的陣基表面。
淺金色的光芒正在沿著陣紋的走向緩慢擴散,從第三道弧線的末端向兩側蔓延,與導流鏈末端的接入點相接時形成一道完整的光暈,在暮色中散發出持續的、均勻的暖色光芒。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天邊的暖橙色正在沉入永夜,暮色即將徹底褪盡,距離子夜還有約莫兩個時辰。
“還需要等它穩定一段時間,子夜之前看看結果。”
鐵柱點了點頭,退到陣基旁邊,將秦弩橫在膝頭坐下,不再出聲打擾。
張浩重新蹲下身,將手掌再次貼住陣基表面。
那層淺金色的光芒正在緩慢地向陣基深處滲透,與地下湧上來的暗河能量在接縫處匯合。
他能透過地聽陣感知到兩者的融合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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