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喝完粥，將碗放在石桌邊緣，站起身朝中樞石樓的方向走去。
石樓內的三盞詭火燈果然如老梆頭所說，燈光穩定。
走到燈座旁，將手掌貼在接駁陣紋上感知了一會兒，能量輸入持續而均勻，三十六道陣基的反饋全部正常。
走出石樓時，老梆頭正站在一旁，手中端著一隻搪瓷碗，碗裡盛著半碗溫熱茶水。
看到張浩走出來，他便端著茶碗走過來：
“少爺，昨晚我巡了四趟城牆，光幕的亮度一直很穩。“
張浩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辛苦了。“
老梆頭撓了撓已經花白的鬢角：
“辛苦啥，從前血月那會兒，每夜都得盯著詭石餘量，那才叫辛苦，如今只要看著光柱別滅就行了。”
張浩將茶碗遞還給他，沿著城牆內側走了一圈。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將城牆磚面上的裂縫照得分明，裂縫已經被鎏金泥修補過，縫隙中嵌著細密的金色紋路，與月華陣的能量流動形成了微弱的共振。
走到城牆西北角最後一道陣基所在井口邊緣，下到井底，蹲下身他再次檢查那道收束陣紋的狀態。
收束陣紋在晨光中泛著淺淡的金色光澤，昨晚那道還在緩慢擴散的光芒此刻已經完全穩定下來，沿著陣紋的走向形成一道連續的金線，在振金表面留下柔和的暖意。
確認陣基的運作一切正常後，他才從井底爬上井口，沿著城牆主道走回樂安居。
接下來的幾天，張家堡的生活節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以前每到黃昏時分，堡內總有人會下意識地抬頭看一眼詭石儲備的數量，確認今晚還有足夠的燃料維持防護罩的運轉。
如今這個習慣正在慢慢消退，人們路過中樞石樓時不再像從前那樣駐足檢視燈座底部的詭石消耗進度。
那種懸在頭頂的、關於能量耗盡的不安，正在從日常生活中被一點一點地剝離。
月華陣脫離詭石自主運轉的第七天，張浩正在守藏室中整理新一批觀測記錄。
桌面上攤著十二張粗麻紙，每一張對應一段導流鏈的接入點，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過去七天裡每兩個時辰記錄一次的暗河能量輸入數值。
炭筆的痕跡在晨光中泛著鉛灰色，邊緣處用紅筆圈出了幾處晝夜交替時段的資料波動，幅度都在收束陣紋的容差範圍之內。
鐵柱推門進來時帶進一股清晨的涼氣，手中捏著一封用蠟封好的信函。
信封邊角處壓著一枚他熟悉的印章：江北城防事務署的方印。
“少爺，何書記官的信，今早剛到的，送信的人說是加急。”
張浩放下炭筆，接過信函拆開封口。
“張守藏臺鑒：”
“前日接貴堡呈報之月華陣運轉監測記錄，老夫已逐項核對完畢。北側第二段陣基及西北角收束陣紋之資料，與城防事務署存檔的舊時詭石消耗基準相比，能量輸出穩定性提升約三成有餘，且不依賴任何詭石儲備。此等成果，江北城防務系統執行三十年來從未有過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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