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研信函中提到的探子，比張浩預想的來得更快。
信到次日清晨，張家堡堡門外便出現了第一批訪客。
老梆頭從瞭望塔上探出身來，隔著三十丈的距離看清了那隊人馬：
兩輛馬車，十二名隨從，打頭那面旗幟上繡著張氏宗家的族徽，墨綠色的底子上盤著一條蜷曲的銀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少爺，張氏宗家的人到了。”
老梆頭的喊聲從瞭望塔上傳來。
“馬車後面還跟著兩匹馱貨的騾子，馱著木箱，像是帶了禮。”
張浩正蹲在城牆內側西北角井底那道陣基旁做例行檢測，手掌貼著振金表面感知收束陣紋的運轉狀態。
聽到喊聲他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沿著臺階走上城牆，在垛口處站定，目光越過堡門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黃土路面。
兩輛馬車確實已經停在了距離堡門約二十丈處。
打頭那輛的簾幕半掀，露出車內一張鬚髮斑白的面孔，那人約莫六十出頭，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錦袍，腰繫玉帶，面容清癯，正側頭打量著張家堡的城牆和城牆上方微弱的金色防護罩。
“張氏宗家的三長老張明遠。”
張浩認出了那張臉.
“幾個月前在江北城議事時見過，他代表宗家投了反對票，算是半個熟人了。”
鐵柱從臺階下方走上來，站在張浩側後方，目光落在那面墨綠色銀蛇旗幟上：
“少爺，張氏宗家來得這麼快，看來何書記官說的沒錯，訊息傳得比我們想的還快。”
張浩的目光越過張明遠的馬車，落在那兩匹馱著木箱的騾子身上。
“他們不是來看望的。”
張浩轉過身，沿著臺階走下城牆：
“開堡門，迎客。”
“鐵柱，通知小翠把中央廣場東側那間待客廳收拾出來，沏壺好茶。”
“老梆頭，盯著城牆上的動靜，如果堡外再有車隊出現，第一時間通報。”
鐵柱點頭轉身去安排。
老梆頭從瞭望塔上縮回身子，將一支短旗插在垛口邊緣，向城下的年輕護衛兵打了一個手勢。
堡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張浩穿過堡門，在門外的臺階上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迎上前，也沒有後退。
日光從斜上方照過來，將他的輪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暗影。
張明遠從馬車中探出身來，動作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從容，顯然在家族中的地位已經穩固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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