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浩走過來他便迎上一步,將手中瓷碗遞了過來。
“少爺,灶上熱著薑茶,您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張浩接過瓷碗,低頭喝了一口。
薑茶微辣,帶著一絲紅糖的甜味,入口後順著食道滑入胃裡,將連日趕路積攢的寒意與疲憊沖淡了幾分。
“老梆頭,今天堡內有什麼情況?”
老梆頭伸手接過空碗,聲音平穩。
“一切正常。”
“落星堡那邊的接入陣紋我今日午後去檢查過,光帶邊緣沒有出現衰減,接縫處的陣紋也沒有鬆動。王鐵山那邊派人來了一趟,說堡門內側的淺金色薄光一直穩定地亮著,堡內的詭火燈陣能耗確實降到了原來的兩成左右,他託我帶句話給您:‘張守藏若得空,隨時歡迎來落星堡坐坐。’”
張浩微微點頭,推開守藏室的門走了進去。
點亮油燈,暖黃色的光芒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明亮的區域。
在桌邊坐下,他將懷中那捲新繪製的地形圖展開,藉著燈光仔細端詳。
那是他在西河堡外圍等待趙懷遠派人核實資訊時,利用那段時間在土坡上觀察並隨手勾勒的。
圖上標註了舊官道從張家堡西北角城牆根下到西河堡堡門之間的地形起伏、植被分佈以及幾處他注意到可能需要注意的岩層露頭。
炭筆的線條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鉛灰色。
他用指尖沿著官道的走向又過了一遍,在標註了“舊河道拐彎處”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段舊官道在距離西河堡約三里處有一段約莫百丈長的路段緊鄰一條幹涸的舊河道,河道兩側的土質比周圍其他區域更加鬆軟,如果在那段路線上埋設振金片,可能需要先對地基進行處理。
在那段路線的旁邊他畫了一個小圓圈,又在圈內寫了一個“待定”的批註。
合上圖紙,他吹滅燈火,準備歇息。
……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鋪開,灰白的晨霧還在城牆外側的低窪處飄蕩,尚未散盡。
張浩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那腳步聲從樂安居前院的廊道方向傳來,節奏快而不亂,像是有急事需要通報。
坐起身來,他目光落在窗欞上。
晨光正從窗欞縫隙中滲入,在地面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灰白色光帶。
片刻後,鐵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比平時焦急了幾分:
“少爺,有個東西,您最好親自來看看。”
張浩站起身,披上外袍,推開房門。
鐵柱站在門外的廊道中,手中託著一件約莫巴掌大小的物件,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將那件物件的輪廓在廊道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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