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昨日的路線再次來到遺址時,晨霧還未散盡,土脊的輪廓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沉寂。
日光透過霧氣照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灰白。
老工匠依然走在最前面,棗木杖在枯草叢中緩緩探路,沿著昨日走過的路徑來到烽燧基座東側,在昨日畫圈的位置再次停下。
“就是這裡,錯不了。”
張浩走到他身邊。
“從這裡開始挖,垂直下掘,井口三尺見方,每挖一尺就加固一次井壁。”
他轉向身後那三名年輕工匠:
“速度不用太快,但每一步都要穩。”
“遇到質地異常的土層或任何埋藏物,立刻停手,不要硬撬。”
三名工匠應了一聲,各自取出工具圍到井口周圍。
鐵柱帶著秦弩在土脊外圍散開,佔據了能夠俯瞰整片遺址範圍的一處制高點。
老工匠沒有參與挖掘,而是搬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在井口旁邊,監督後輩。
第一鍬土被翻開時,晨霧正好散盡,日光完整地落在土脊上,將烽燧遺址的青灰色條石基座照得一片透亮。
挖掘的進度很順利。
表層的黃土層大約只挖了不到兩尺深便開始變成一層較硬的砂質黏土。
工匠們換用鎬頭對付那層黏土,鎬尖落下去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土塊被一塊一塊地撬開、剷出、堆放到井口兩側。
到了巳時前後,井深已經接近四丈。
井下傳上來的聲音開始出現變化。
鎬頭落下去的聲響從之前那種沉悶的“噗噗”聲變成了更加清脆的“噹噹”聲。
年輕工匠抬頭朝井口喊了一聲:
“張守藏,下面好像有東西!”
張浩蹲在井口邊緣,探身向下望去。
井底那層暗褐色的土層表面露出了約莫巴掌大小的一片青灰色石面,石面平整光滑,像是被打磨過。
“放慢速度,把那片石面周圍的土清理乾淨,先確認它的範圍和厚度。”
井下的工匠應了一聲,將鎬頭換成鐵鏟,沿著那片青灰色石面的邊緣逐寸清理浮土。
當石面的輪廓從土層中逐漸顯露出來時,它的形狀並不規則,邊緣有參差的斷口,像是一塊從更大的石板上斷裂下來的碎塊。
碎塊表面有一道細長的刻痕,筆直而清晰,在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那是一道陣紋的區域性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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