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臺邊緣坐下，他接過鐵柱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將記錄紙展開在膝蓋上，指著曲線上最新標註的幾個點位。
“從前日黃昏到今早，裂痕寬度的縮減速率分別是這樣的：第一日到第二日之間，平均每刻鐘縮減約一指寬。”
“第二日午後開始加速，每刻鐘縮減約兩指寬。到了今日凌晨，縮減速率已經穩定在兩指半到三指之間。”
“如果這個速率能夠保持到天黑，裂痕的總寬度會在日落前後縮減到五丈以內。”
張浩低頭看了一眼曲線上那些密集的標記點，柳工匠的記錄方式與他在張家堡記錄月華陣能量波動時用的方法類似，都是將連續變化的資料以固定時間間隔標註在趨勢線上，透過曲線的斜率變化來判斷整體的變化趨勢。
曲線前段的斜率平緩而均勻，中段開始出現細微的加速，到了末段加速的幅度已經非常明顯。
“穢血主脈的適配程度正在提升，能量階梯從主脈中提取的能量比第一天多了將近一成。”
“被提取的能量經過八層壓縮後投射到裂痕位置，對裂痕邊緣的暗紫色電光形成了持續的壓制。”
“裂痕本身不是單純靠能量束封堵住的，它更像是被能量束的持續壓制削弱了自身的能量來源，暗紫色電光消退的速度與能量束密度的提升幅度成正比。”
“也就是說，裂痕正在‘枯萎’。”
柳工匠將記錄紙卷好，放入懷中。
“照這個趨勢下去，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天亮之前裂痕可能就會完全閉合。”
“只要能量階梯持續運轉，裂痕就不會再重新撕開。”
“即便將來主脈的脈動再次發生位移，只要能量階梯的基座沒有被破壞，它的導引路徑就會持續從主脈中汲取能量，天穹裂痕就不會再次形成。”
張浩喝完碗中的熱茶，將空碗放在條石邊緣。
“不過裂痕閉合之後，能量階梯的運轉不能中斷，它需要持續運轉至少一個月，確保主脈的能量脈動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流動路徑，不再週期性地向裂痕位置釋放能量。”
“在這一個月內，每一層支撐架的基座都要定期檢查，確保沒有鬆動或偏移。”
鐵柱站在平臺邊緣，低頭看了一眼支撐架下方的加固結構。
從第八層平臺向下望去，其餘七層支撐架依次排列在荒原上，每一層的底座都用石塊和石灰漿加固過，交叉斜撐的接縫處嵌入了鐵箍，立柱與地面的接觸點用木楔子抵緊。
“少爺，昨天加固過的那些底座和斜撐，我早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鬆動。”
“立柱的垂直度也重新測量過，偏差都在容許範圍內。”
張浩頷了頷首，目光從天穹深處那道正在緩慢收縮的裂痕上收回。
“繼續監測，每刻鐘記錄一次資料，裂痕寬度、能量束密度、主脈脈動週期，三項資料都要記。”
柳工匠應下，沿著支撐架臺階返回底部的記錄桌。
鐵柱站在平臺邊緣沒有離開，將秦弩橫在臂彎中，目光掃視著荒原外圍的動靜。
剩餘的弩手在支撐架外圍的不同位置守著，雖然天穹裂痕正在收縮，但沒有人放鬆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