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打架那八個人身上,誰也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可陸承安不一樣,他有系統靈泉水的加持,耳力遠超常人。他聽見院外傳來雜沓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有三四個,而且越來越近。
腳步聲從前院傳進來,一行人進了院門。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幹部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威嚴。她叫王秀蘭,是街道辦的主任,管著這一片好幾個大院。今天本來是要來九十五號院宣講上級精神的,誰知道一進院子,前院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只聽見中院吵吵嚷嚷,熱鬧得像趕集。
王主任皺了皺眉,帶著幾個幹事穿過月亮門,走進了中院。眼前的一幕讓她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院子裡圍了一大圈人,裡三層外三層。人群中間,幾個人正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衣服扯爛了,頭髮揪散了,地上還躺著碎了的眼鏡和掉落的鞋子。旁邊還有人起鬨叫好,喊“二大爺加油”“三大爺好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開運動會。
賈張氏、秦淮茹、賈東旭、棒梗,還有小當,一家五口整整齊齊地擠在人群裡看熱鬧。這種事跟他們家沒關係,他們樂得站在邊上嗑瓜子看戲,誰也不幫,誰也不勸。賈張氏看得眉飛色舞,嘴裡還唸叨著“打得好打得好”。秦淮茹拉著小當站在後頭,低著頭不說話,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過場中間。棒梗更是興奮得直蹦,學著大人的樣子喊加油。
王主任站在人群外面,臉色鐵青。她伸手拍了拍前面一個人的肩膀,想問問情況。那人正看得起勁,被人打擾了興致,滿臉不耐煩地甩了甩肩膀,頭都沒回,嘴裡嘟囔著:“別碰我,看熱鬧呢。”
王主任臉色更難看了,又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人這才慢悠悠地回過頭,嘴裡還想罵兩句,一看清身後站著的人是誰,嚇得臉色刷地白了。
“王……王主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還以為是別人……”那人結結巴巴地道歉。
王主任沒跟他計較,板著臉問:“這是怎麼回事?裡面在幹什麼?”
那人嚥了口唾沫,小聲說:“王主任,裡面……裡面在打架呢,好幾個人打成一團。我們……我們就是看看熱鬧。”
王主任深吸一口氣,擠進人群,扯著嗓子大吼一聲:“都給我停了!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這一嗓子終於把眾人的注意力拽了過來。大家扭頭一看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一個個連忙噤聲,自動讓出一條道來。地上那幾個人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手上停了下來,一個個趴在地上,鼻青臉腫的,狼狽不堪。
王主任掃了一眼地上的幾個人,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裡帶著火氣:“你們院子裡的聯絡員呢?易中海、劉海中、閻富貴,三個人呢?”
下面沒人吭聲。
許大茂從人群裡探出腦袋,笑嘻嘻地說:“王主任,我知道!易中海被關在保衛科裡還沒放出來呢。至於二大爺和三大爺嘛——”他指了指地上兩個最狼狽的人,“這不就在這兒趴著嗎?”
王主任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地上那兩個人,一個又高又壯,眼眶青紫,嘴角帶血;一個瘦小枯乾,眼鏡碎成了渣,鼻樑上蹭掉一塊皮。不是劉海中跟閻富貴是誰?她氣得胸口直起伏,以前九十五號院可是掛了牌的文明和諧大院,是標杆,是榜樣。今天她帶著人來宣講,結果就看到這副場景,這臉往哪兒擱?
“你們兩個,給我站起來!”王主任厲聲道。
劉海中跟閻富貴灰溜溜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旁邊幾個小輩也趕緊爬起來,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王主任正要開口問怎麼回事,陸承安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不慌不忙地說:“王主任,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我給您彙報一下。”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這院裡新搬來的住戶,陸承安,現在是軋鋼廠保衛科的副科長。”陸承安平靜地說。
王主任一聽是幹部,臉色稍微緩和了些,點了點頭:“陸副科長,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承安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一遍。從他正在家裡吃飯說起,到白玉蘭扶著聾老太太來鬧事,老太太拿柺杖打人被他折斷當柴火燒了;到劉海中不分青紅皂白跳出來充大輩教訓人,他氣不過回了幾句嘴,說劉海中自己家的大兒子都去當上門女婿了,還管別人家的事;到劉海中追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是聽閻富貴講的;劉海中臉上掛不住光,跟閻富貴動起手來,然後兩家子人全摻和進來,打成了一鍋粥。
說完,陸承安兩手一攤:“王主任,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就是個受害者,好好在家吃著飯,被人堵著門罵,柺杖都要打到我頭上了。我總不能站著捱打吧?”
王主任聽完,心裡頭門清。這事說到底,起因是白玉蘭和聾老太太上門鬧事,陸承安只是自衛反擊,理兒不虧。可鬧成這樣,她也臉上無光。
“行了行了。”王主任擺了擺手,轉過身對著劉海中跟閻富貴,臉色一沉,“你們兩個,還是院裡的聯絡員呢,看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打架鬥毆,帶頭鬧事,給全院丟臉!”
劉海中跟閻富貴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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