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站在門口,看著賈張氏一家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火氣直往上頂。賈張氏嘴裡的牙籤掉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本來還等著白玉蘭像前幾天一樣哭完回來做飯,誰知道這回直接把街道辦和公安都請來了。院裡的人聽見動靜圍了過來,門口堵得嚴嚴實實,伸著脖子往裡看。
白玉蘭一看對自己有利,立馬抹著眼淚開了口:“王主任,您看看他們這一家子,把我家當成他們家的食堂了,來了就吃,吃了就罵,跟土匪似的。我自家男人進去了,我身體又不好,沒工作,就靠一點養老錢過日子,他們還嫌這嫌那,非要吃肉,說清湯寡水打發叫花子……”她越說越委屈,蹲在地上捂著臉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主任聽完,怒火更盛。她轉身對著院子裡的眾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火:“同志們,大家都看見了。咱們現在是什麼社會?新社會!人民當家做主!可賈家這種行為,跟舊社會的地主老財有什麼分別?把人家當長工使喚,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砸人家的碗,這是壓迫人民!這種行為,咱們必須堅決杜絕!誰要是還想活在過去那種日子,搞壓迫人民那一套,我第一個不答應!”
邊上幾個鄰居也開了口。一個女人說:“王主任說得對,我們天天看見賈家去易大媽家蹭飯,一大家子人來,連句客氣話都沒有。”另一個男人接話:“對,我還看見棒梗掀過桌子,碗都摔碎了,易大媽蹲在牆角哭了好半天。”劉海中站在人群裡,悶聲補了一句:“易中海再怎麼不是東西,人家媳婦也不能這麼欺負。”閻富貴也跟著附和:“就是,太過分了。”
圍觀的群眾越說越激動,你一言我一語,把賈家這些天的惡行抖了個底朝天。
王主任聽完這些,冷冷地看了賈張氏一眼,開口道:“賈張氏,你這種情況最為可惡。咱們是新社會,還能容得下你這種壓迫人的行為?你年紀不小了,難道就不能自力更生了?天天賴在別人家蹭吃蹭喝,你還有理了?”
秦淮茹站在賈張氏身後,低著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心裡頭確實覺得婆婆做得過分了,天天來蹭飯不說,還嫌菜不好,棒梗摔東西也不管。可她又覺得,來師孃家吃幾頓飯算什麼大事?至於鬧到街道辦和公安來嗎?她攥著小當的手,不敢抬頭看人,可心裡頭那點委屈和不甘,還是藏不住。
王主任看了一眼秦淮茹,又掃了一圈院子裡的眾人,語氣緩了緩:“我知道有些人覺得這是小事,可小事不治,遲早出大事。賈張氏,你一家好手好腳的,自己不會做飯?非要跑到人家家裡蹭吃蹭喝,還要挑三揀四,這是新社會該有的樣子?今天咱們就把這事說清楚。”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她不想回鄉下,鄉下沒有城裡的住的舒服,沒有白麵饅頭,沒有易大媽天天伺候。她想到回去要下地幹活,渾身都發軟。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拍著大腿又想喊“老賈”,可剛開口就看見公安同志冷著臉盯著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王主任看了一眼公安同志,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賈張氏,乾脆利落地做了決定:“賈張氏,你把人家白玉蘭家當自己家用,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砸人家的碗,這種行為惡劣得很。我看你以前也是農村戶口,當初看你家困難沒讓你回鄉,現在你倒好,在城裡當起大爺來了。這次我決定,把你們一家遣返回鄉。你自己種地養活自己,別再禍害別人。”
賈張氏一聽“遣返回鄉”四個字,整個人都炸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過去:“王主任!不行!你不能趕我回鄉!我是城裡人!我不回去!”她聲音尖利得像殺豬,可沒撲出去兩步,就被公安同志攔住了。公安同志板著臉說:“賈張氏,你老實點,這是依法處理,再鬧就是抗拒執法。”
秦淮茹在旁邊越聽越害怕,要是自家被趕回鄉了,那自己和孩子怎麼辦?她連忙站出來,聲音發顫:“王主任,這不關我的事啊!是我婆婆非要來,我不想來,是她逼我的!”說著還拉了拉棒梗,低聲說,“你說句話。”棒梗也急了,連忙點頭:“對!是奶奶非要來的!我跟媽都不想來的!”小當被秦淮茹在後面輕輕掐了一下,哇地哭了起來,嘴裡喊著“奶奶壞奶奶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一幕倒是讓周圍一些人心軟了。有人小聲說:“秦淮茹也是個苦命人,攤上這麼個婆婆。”另一個接話:“棒梗和小當還小,懂什麼。”幾個媳婦看著小當哭,眼眶都跟著紅了。
王主任皺著眉看了看秦淮茹母女,又看了看賈張氏,心裡頭盤算了一會兒,說:“行了,看在孩子小的份上,賈張氏你一個人回鄉,秦淮茹和孩子們留在城裡。但是,你得賠償白玉蘭的經濟損失,把這段時間吃人家的用的折成錢,一分不少地還上。”賈張氏一聽又要賠錢,又想嚎,可看見公安同志那張冷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咬著牙,心裡頭恨不得把秦淮茹撕了,關鍵時候把她賣了,還想撇清關係。
白玉蘭站在王主任身後,臉上還掛著淚,可心裡頭卻舒坦了。這一仗,她贏了。周圍的人也圍上來安慰她,劉海中難得說了句好話:“易大媽,你受委屈了,以後賈家不敢再來了。”閻富貴也點了點頭:“惡有惡報,你放寬心。”
陸承安抱著楠楠站在人群邊上,從頭看到尾,心裡頭冷笑了一聲。白玉蘭那點心思,瞞不過他的眼睛,後面肯定有聾老太太支招。他摸了摸楠楠的頭,低聲說:“看夠了沒?回去吃飯了。”楠楠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當,小聲說:“哥哥,那個妹妹哭了。”陸承安沒接話,抱著她回了屋。
賈張氏癱在地上,被公安同志和街道辦的人架起來,往自家院子裡拖。路上她還在掙扎,嘴裡說著什麼,但沒人聽她的。秦淮茹帶著小當和棒梗跟在後面,低著頭,腳步沉重。
她心裡頭又恨又怕,恨的是白玉蘭把事鬧這麼大,怕的是婆婆走了以後,院裡更沒人肯接濟他們了。以前婆婆在,還能把鍋甩給她,自己裝裝可憐。現在婆婆走了,誰還會幫她?秦淮茹越想越心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也知道,這眼淚沒人會心疼。
太陽越升越高,中院的人漸漸散了。賈張氏被關進自家屋裡,等著明天遣返。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兩眼發直,棒梗蹲在牆角,悶聲不吭,小當還在抽抽搭搭地哭。窗外的天很藍,可賈家的天,已經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