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還在睡夢中,昨天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正睡得迷迷糊糊,外頭突然傳來噹噹噹的敲鐘聲,又急又響。她在城裡住了這麼多年,哪聽過這個,翻了個身繼續睡。等隊長點名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人,一查是張小花沒來,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一個村民被派去叫她,敲了半天門,賈張氏才磨磨蹭蹭地穿衣服,還問了一句幹嘛。那人沒好氣地說:“上工了!你以為還在城裡面享福呢?”賈張氏這才慢吞吞地出了門,到了地頭,隊長當著眾人的面訓她:“張小花,上工時間你不知道?你以為這還是你城裡那個家?”
開始幹活後,賈張氏各種偷懶,動不動就喊肚子疼要上廁所,一去就是半天。老書記在遠處看著,眉頭越皺越緊,這哪是來幹活的,這是來當大爺的。
他暗示了邊上幾個婦女幾句,沒過多久,賈張氏就被一個壯實的媳婦揪住,啪啪扇了兩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幾個婦女圍上來,你推我搡,把她收拾得老老實實,再也不敢偷懶了。
隊長看她幹活不行,又愛偷懶,直接給她安排了挑糞的活。賈張氏還想爭辯,可看了看周圍那些冷冷盯著她的眼神,到底沒敢開口。
她挑著糞桶,深一腳淺一腳走在田埂上,糞水晃晃悠悠,臭味燻得她直反胃,蹲在路邊哇哇吐了起來。邊上一條大黃狗卻興奮地湊過來,圍著她轉圈,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還伸舌頭舔了舔濺出來的糞水,一臉享受。
幾個小孩遠遠跟著,拍著手喊:“挑糞婆!挑大糞!渾身臭得不得了!”還有人大聲嚷嚷:“大家快看,大糞婆挑著大糞,邊上狗都搖尾巴了,比她還高興!”
幾個大人聽見了,也忍不住笑出聲,有人指著賈張氏說:“看看她那個樣,還不如一條狗。”另一個接話:“可不嘛,狗見了糞還知道搖尾巴,她見了糞直吐,連狗都不如。”
賈張氏蹲在地上,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抬起頭,看著遠處那些笑她的人,想罵回去,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幾個小孩趁機往桶裡扔石頭,糞水濺了她一臉一身。她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放聲哭了出來。可沒人理她,連看都沒人再多看她一眼。
與此同時,城裡九十五號院,秦淮茹卻覺得日子舒坦了不少。少了賈張氏那張嘴,家裡清靜多了,也沒人天天催她做飯。她開始在外面接點零工,王主任給她介紹了一些糊紙盒、拆棉紗的活兒,雖然賺不多,但夠貼補家用。她嚐到了甜頭,又開始琢磨別的門路。
這幾天何雨柱因為對白玉蘭愧疚,隔三差五往她家送飯菜,紅燒肉、燉雞、炒雞蛋,都是食堂的好東西。秦淮茹看在眼裡,心裡頭開始盤算起來。
何雨柱那人雖然莽了點,可心軟,又好說話。要是能讓他也給自己家帶飯,那不比在外面打零工強多了?她想著想著,嘴角就翹了起來。何雨柱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照樣每天拎著飯盒往白玉蘭家跑。
陸承安今天休息,帶著一家人出來逛。林晚秋牽著楠楠,葉芷柔跟在後頭,幾個人說說笑笑,穿過正陽門大街,碰上了徐慧珍和陳雪茹。
陳雪茹笑著打了聲招呼,徐慧珍站在旁邊,目光在陸承安臉上停了一下,嘴角帶笑。幾個人寒暄了幾句,林晚秋注意到一個細節,徐慧珍說話的時候,眼神總往陸承安那邊飄,語氣也比平時軟了幾分。那種感覺,不像是對普通朋友,倒像是藏著什麼心事。
林晚秋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沒有多想,拉著楠楠去買糖葫蘆了。
傍晚回到家,林晚秋坐在床邊,陸承安剛洗完臉進屋,她就開了口:“當家的,今天碰見徐姐姐了。”陸承安擦臉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林晚秋抬起頭看著他:“徐姐姐是不是喜歡你?”
陸承安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林晚秋打斷了他:“你別騙我,我都看出來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對,說話的時候也不對勁。”陸承安沉默了一會兒,把被子疊好放在一邊,坐到她旁邊,把她摟進懷裡,低聲說:“是,我和她確實有些事。
林晚秋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大吵大鬧,聲音不高不低:“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招人得很。”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無奈,還有幾分認命。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以後別瞞我,行不行?”陸承安摟緊了她,點了點頭。
林晚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撲哧笑了一聲:“我真服了你了,徐姐姐那麼好的姑娘,也讓你拐了。”陸承安揉了揉鼻子,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林晚秋又說:“那你跟趙木蘭趙姐姐是不是也……”陸承安咳了一聲,摸了摸鼻子,沒敢吭聲。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你別說了,我猜也猜到了。”她頓了頓,嘆了口氣:“你也別瞞著我。以後你要是有這些事,提前跟我說一聲,別讓我最後一個知道。不然我心裡不好受。”陸承安摟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說:“行,都聽你的。”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陸承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放心,你永遠是我媳婦。”林晚秋笑了,靠在他懷裡,沒再說話。窗外的夜風吹過中院,屋裡暖融融的,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誰都沒再開口。有些事情,說開了反倒輕鬆了。
林晚秋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悶悶的:“當家的,我跟了你這麼久,肚子怎麼還沒動靜?”陸承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低聲說:“怕什麼?咱們多努努力不就有了。”林晚秋臉一紅,推了他一把:“你這人就沒個正經。”陸承安翻身把她圈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認真地說:“晚秋,孩子的事不急。
咱們好好的,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林晚秋沒再說話,靠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了一會兒又鬆開。燈沒滅,可誰也沒心思去管了。床板輕輕晃著,像夜風推著水波,溫柔又纏綿。過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林晚秋窩在他懷裡,臉蛋紅撲撲的。
陸承安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著眼,嘴角帶著笑,心裡頭像灌了蜜似的。這一整天的折騰,這會兒總算踏實了。窗外月光透進來,落在地上一片銀白。兩個人呼吸漸漸平穩,像是都累了,又像是終於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攤開說了,剩下的只有安安靜靜的夜晚。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做了,日子還得接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