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一覺醒來,手往旁邊一摸,空的。睜眼一看,枕邊人早沒了影,灶臺那邊傳來鍋碗瓢盆的響動,就知道林晚秋已經起了。他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穿衣洗漱,坐到桌前啃窩頭喝粥。楠楠還沒來,屋裡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正吃著,門被敲響了,邦邦邦,聲音特別大。陸承安放下筷子走過去拉開門,門口站著何雨柱,身後還跟著拄著柺棍的聾老太太。老太太穿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褂子,頭髮梳得闆闆正正,看著挺正式,像是專門捯飭過的。
陸承安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死老太婆,這一大早的,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聾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著笑:“陸科長,我今天是帶著好事來的。”陸承安也不請她進來,就站在門口:“您找我有好事?我可不信。您這院子裡的老祖宗,什麼時候惦記過我的好處?”
老太太也不惱,把何雨柱往前推了推:“你看看我家柱子,有房有工作,長得也不差,就是嘴笨不會說話,才拖到現在沒找著媳婦。昨天我看你家來了幾個女同志,長得都挺俊。你幫幫忙,給介紹一個,成不成就看緣分。要是成了,咱們也算半個親家了。”
陸承安聽完,差點笑出聲。他看了一眼站在聾老太太身後一臉期待的何雨柱,又看了看聾老太太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慢悠悠地說:“死老太婆,這事我答應不了。人傢什麼條件,幹部身份,有正經工作,憑什麼看上你家柱子?你讓我介紹,人家願意嗎?”
何雨柱本來還信心滿滿,一聽這話,臉就拉下來了:“陸承安,你這話什麼意思?憑什麼就看不上我?我也是有工作的人,有房子有手藝,怎麼就不行了?”
陸承安也不急,雙手插兜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說:“人家是幹部,你是廚師,你覺得配得上?人家找個條件差不多的不難吧?你非要往高處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何雨柱張了張嘴,被噎得說不出話。陸承安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人家就算不找幹部,也不可能找你。
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你相親相了多少回?哪回成了?眼高手低,又想找好看的,又想要城市戶口,還得人家主動倒貼你。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倆這一吵,院子裡的鄰居早就聽見動靜了。陸承安家的門一開,前前後後好幾個人探頭探腦地往外瞅。三三兩兩的人湊到中院邊上,假裝在倒水掃地,實際上是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有人小聲嘀咕:“何雨柱這回還想攀高枝?那幾個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以前秦淮茹那樣的算好看的了,後面林晚秋來了,現在又來了兩個,一個賽一個俊。何雨柱這條件,老實找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不行嗎?”還有人是打趣的口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倒挺美。”
這些話沒有直接傳到何雨柱耳朵裡,但中院就這麼大點地方,風一吹,零零碎碎的話還是飄了過來。何雨柱站在那兒,耳朵根子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
聾老太太臉上也掛不住了,柺杖往地上頓了一下:“陸科長,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別貶低我家柱子。我家柱子條件好不好,我心裡有數。走,柱子,咱們不求他。我找院外的媒婆,給你找個比他們好的!”說完拉著何雨柱轉身就走,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何雨柱跟在後頭,低著頭悶聲不響,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陸承安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關上門,嘴裡嘟囔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中院邊上那幾個看熱鬧的媳婦見沒戲看了,也三三兩兩散了。有人邊走邊搖頭:“何雨柱也是,年紀不小了,還這麼不靠譜。”另一個接話:“他那條件,找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過日子差不多得了,非要挑好看的,城裡戶口的,哪來的底氣哦。”
秦淮茹正好站在自家門口洗衣服,把這些話一句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她低著頭搓著手裡的衣裳,臉色不太好看。以前在這院裡,誰不說她長得好看?連賈東旭那會兒都因為這娶了她,風光了好一陣子。可現在呢?
先是林晚秋,後面又來幾個更年輕的,一個比一個水靈。她這個“院花”的位子早就不穩了,如今自家男人也進去了,日子越過越緊巴,以前那些暗地裡羨慕她的眼神,也早就變成了看笑話的目光。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低頭使勁搓了幾下衣裳,也不說話。
聾老太太拉著何雨柱,拐了個彎,去了白玉蘭家。白玉蘭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老太太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迎上去:“老祖宗,您怎麼來了?”老太太擺了擺手,氣還沒順:“玉蘭,你去外面找個靠譜的媒婆,給柱子張羅張羅,找個好姑娘。
我家柱子這條件,總不能一直單著。”白玉蘭一聽是這事,連忙點頭答應:“老祖宗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讓何雨柱扶著她回了後院。路上她還忍不住唸叨:“以後少跟姓陸的來往,他不是個好東西。你彆著急,奶奶一定給你找個比他們強的。”何雨柱低著頭嗯了一聲,心裡頭卻還在想陸承安說的那些話。
回到家,何雨柱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把髒衣服泡進盆裡,正蹲在地上搓得滿手泡沫,就聽見有人在敲自家的門。他心裡頭咯噔一下,想著難不成陸承安良心發現,來給自己道歉了?他擦了擦手,帶著幾分得意走過去拉開門。
門開了,何雨柱站在門口,愣住了。門外站著一個人。不是陸承安。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僵在了嘴角。他心裡頭那點得意勁兒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滋啦一聲滅了。他站在門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側身讓開一條路,聲音有些發乾:“你怎麼來了?”屋裡還亮著燈,灶臺上泡著沒洗完的衣裳,水還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