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雙方也打累了,也興許是有點怕聾老太太那根新柺杖,都住了手。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往前站了一步,看著閻富貴,語氣不輕不重:“富貴,你這是幹什麼?把我家大孫打成這個樣子。”
閻富貴捂著被拐杖掄過的後背,疼得齜牙,一聽這話火氣又往上頂:“老太太,您也別光幫腔,你問問你家何雨柱,他剛才說的那叫什麼話!”何雨柱抹著嘴角的血,不依不饒:“我說的有錯嗎?”白玉蘭趕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再說了。聾老太太看了何雨柱一眼,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對自己是真好,就是嘴巴太沖。她收起柺杖,轉向閻富貴,語氣軟了幾分:“行了,柱子說話確實過了,這事我們認。賠你點錢,這事算完。”
閻富貴一聽有錢拿,立刻接話:“行,賠五塊錢。”何雨柱剛想開口說什麼,聾老太太已經把五塊錢掏出來遞了過去,拉著何雨柱轉身回了後院。
閻富貴捏著五塊錢,心裡頭那股氣總算消了一些。閻解曠和閻解放湊過來,一個說“爸,打這一架我也出力了”,另一個跟著點頭。閻富貴從兜裡摸出兩個五毛,一人給了一個。兩兄弟揣著錢,屁顛屁顛出去了。楊瑞華從屋裡出來,看了一眼閻富貴手裡的錢,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
後院,何雨柱一臉不痛快。聾老太太坐下,拍了拍他手背:“行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家現在什麼樣,全院都看著呢,你跟他們糾纏,白白拉低自己。再說了,你馬上要相親了,這時候鬧出什麼事來,耽誤的是你自己。”何雨柱一聽“相親”兩個字,立馬不吭聲了。他點了點頭:“奶奶,我聽你的。”
院子裡的熱鬧散了,各家各戶回了屋。陸承安也帶著一家人回去,林晚秋擺好飯菜,楠楠坐在桌邊晃著腿。陸承安端起碗,隨口說了一句:“還好閻富貴被停了職,不然以後楠楠上學碰見這麼個老師,那還得了。”楠楠跟著點頭:“對對對,閻老摳太壞了,他兒子還想跟蹤徐姐姐!”陸承安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放心,這不就自食惡果了嘛。”
一家人熱熱乎乎地吃完了晚飯。
…………
閻解成在派出所熬了七天,三千字檢討交了,行政拘留期滿。公安同志給他辦完手續,指了指門口:“走吧,別忘了去街道辦報到,那邊還有後續。”閻解成點頭哈腰地退出來,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想家過。
他到了街道辦,把檢討交了,又聽了幾句批評。街道辦的幹事說今天正好是休息日,讓他直接回院開大會。閻解成跟在後面,也不敢多問,一路走一路嘀咕,這大會一開,院子裡的人怕是又得笑話他半年。可他不敢不去,不去就還得加罰。
閻富貴正坐在自家門口,無精打采地曬著太陽。他看見閻解成遠遠走過來,眼睛一亮,站起來迎上去。可他還來不及開口笑,就看見了閻解成身後那兩個人——街道辦的幹事,手裡拿著資料夾,正往院門口走來。閻富貴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那點高興勁兒像被人兜頭潑了盆涼水。
街道辦的幹事也看見了他,老遠就喊了一聲:“閻富貴,正好你在這兒。通知全院到中院集合,開大會。”閻富貴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嗓子裡像卡了團棉花。他以前最喜歡這股差事,可這回處置的是自家的事,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可街道辦都這麼說了,他還能違抗不成?他連忙叫上閻解放和閻解曠去挨家挨戶敲門,自己和楊瑞華也開始分頭通知。
訊息傳得快,院子裡的人很快三三兩兩往中院走。陸承安正在屋裡逗楠楠玩,聽見動靜推門出來,正好看見徐慧珍拉著陳雪茹從院門口走進來。陳雪茹第一次來九十五號院,左看右看,小聲跟徐慧珍嘀咕:“這院子比我想的大。”徐慧珍拉著她往中院走:“別看了,待會兒有熱鬧。”
趙木蘭今天沒來,這段時間她有點事情。秦淮茹抱著小當站在人群邊上,賈東旭還在裡面吃公家飯,自己婆婆也是下鄉去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站在邊上不聲不響。棒梗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一根草棍,也不抬頭看人。
街道辦的幹事見人來得差不多了,站到院子中間,清了清嗓子,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人群后面的閻解成身上:“行了,別躲了,上來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去。閻解成低著頭,磨磨蹭蹭地從人群裡走出來,一步一步挪到臺前,步子慢得像抬不動腿。閻富貴站在人群邊上,低著頭,不想看這個場面,可他的耳朵躲不開那些竊竊私語。
幹事拍了拍手裡的資料夾,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大家今天也知道了,叫你們來,是因為閻解成跟蹤女同志的事。咱們院子以前是先進大院,現在雖然不是了,但也不是讓大家隨便亂來的地方。騷擾女同志,這個性質有多惡劣,不用我多說。”
徐慧珍站在人群裡,聽著這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淡淡地看著臺上。陳雪茹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就是跟蹤你的那個?”徐慧珍微微點了點頭:“嗯。”陳雪茹看了閻解成一眼,又把目光移開了,沒再說什麼。
幹事說完,合上資料夾,看了一眼閻解成:“行了,接下來的事你自己說。”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回他身上,擠在人群裡的竊竊私語聲又低了下去,像是等著看一場戲怎麼開場。閻解成低著頭站在臺前,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院子裡已經很安靜了。夜風涼颼颼的,連牆根底下的棒梗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