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飯前,劉海中從後院溜達出來透氣。
他走到中院,正好碰見何雨柱蹲在門口擇菜,便順嘴喊了一句:“傻柱,這一天天的炒菜能炒明白嗎?”何雨柱本來心情挺好,一聽他這話,臉立馬拉了下來:“劉大胖子,關你屁事!
炒不炒得明白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個鍛工,管得倒寬!”
劉海中被他懟得臉上掛不住:“我這不是關心你嗎?我可是長輩!”何雨柱也上了脾氣:“長輩?你姓劉我姓何,哪門子長輩?
你連自家兒子都管不明白,還有空管別人?”劉海中氣得直瞪眼:“你等著!我家光奇當幹部回來,有你好受的!”
何雨柱哈哈大笑:“就他?他能比得上陸科長?人家陸科長二十出頭就是正科長了!你那兒子當個上門女婿當到現在,什麼幹部?”旁邊幾個鄰居聽得憋不住笑。
劉海中更來氣了:“陸承安算個屁!一個小小的科長,也配跟我家光奇比?”話音還沒落地,連蹲在門口的秦淮茹和賈張氏都搖了搖頭。
秦淮茹轉頭對賈張氏說:“媽,你信他的話?”賈張氏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在院子裡白待這麼多年?劉海中那大兒子,小時候就愛撒謊,冤枉人是一把好手。
他那中專生還是劉海中託關係塞進去的,不然他能考上?他當了上門女婿,還拱著要錢,要是我早把他扔出去了。就老劉家還當個寶,另外倆兒子跟撿來的一樣,早晚有他後悔的時候。”秦淮茹難得認同地點了點頭,轉身拉著棒梗和小當進了屋。
劉海中被何雨柱懟了一頓,灰溜溜回了後院。晚飯端上桌,劉海中、劉光奇和他媳婦三個人圍坐。
劉海中媳婦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當家的,要不叫光天光福出來吃點吧,中午就沒吃……”劉海中剛要鬆口,劉光奇先接過了話頭:“娘,這話說得不對。
爹教育兒子天經地義,是他們倆不服管教,怎麼能怪爹?當年讓他們好好讀書,他們不讀,現在成地痞流氓了怪誰?”劉海中一聽,火氣又上來了:“對!就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以後養老還能指望他們?”
劉海中媳婦聽了也順著話頭接了一句:“光奇說得也對,那兩個確實不爭氣。”她說著又往劉光奇碗裡夾了一塊肉,像是用這筷子把偏心也一塊兒夾了過去。
隔壁屋裡,劉光天和劉光福把話聽得清清楚楚。劉光天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本來娘已經替他們說話了,爹也鬆口了,大哥一句話就全攪黃了。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同樣的念頭。
劉光奇見氣氛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爹,這次回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劉海中連忙放下酒杯:“有事說,爹能幫一定幫。”
劉光奇擦了擦嘴:“我岳父那邊找了個關係,能幫我往上提一提,升個技術員往上的位置,到時候就能掛幹部名頭了。”他說的輕描淡寫,把岳父其實是要拿這筆錢主要幫他大舅子陳海的事藏得嚴嚴實實,“但需要一筆錢打點,大概兩千塊。”
劉海中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兩千塊,不是小數目。劉光奇見他猶豫,又補了一句:“爹,錯過這個機會就沒了。等我當上幹部,光宗耀祖,到時候咱們家墳頭上都冒青煙。我岳父那邊說了,這事主要看我這邊能不能湊上錢,湊上了就定下來了。”他刻意把“主要看我這邊”咬得很重,像是要把這話釘進他爹耳朵裡。
劉海中一聽到“光宗耀祖”四個字,腦子裡那點猶豫全被衝散了。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行!爹幫你!”他媳婦在旁邊也跟著點頭:“光啟有出息,咱們砸鍋賣鐵也得支援。”劉光奇立馬端起酒杯:“爹,娘,我敬你們!等我當上幹部,一定接你們過去享福!”
劉海中喝了這杯酒,像是已經把兩千塊換成了將來那一身幹部制服。劉光奇見事情成了,放下心來,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他媳婦在灶臺邊添了碗湯,端過來的時候也在劉光奇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爹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劉光奇點了點頭,像把這句話也一併嚼碎了嚥進了肚子裡。
屋裡三個人吃得熱鬧,隔壁的劉光天和劉光福餓著肚子靠著牆。劉光福吸了吸鼻子,聞著隔壁飄過來的肉香,肚子又叫了一聲。
他什麼也沒說,把手裡的半塊饅頭又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才嚥下去,像是要把那些味道和那些話一起吞掉。劉光天也沒說話,兩個人各自靠著牆,盯著頭頂那片漏著灰的天花板,誰都沒再開口。
劉海中飯後又喝了幾杯酒,拍著桌子又唸叨了一遍“光宗耀祖”。他媳婦在灶臺邊洗碗,水流衝過碗沿的聲音把那些話沖淡了幾分。劉光奇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懷裡那沓錢,又把衣服掩好,像要把那沓錢和那點心虛一塊兒捂住。
第二天一早,劉海中從櫃子最裡層摸出一個布包,當著劉光奇的面開啟,裡頭是厚厚一沓錢。他沒數,直接推到劉光奇面前:“拿著,爹給你湊齊了。”劉光奇接過錢揣進懷裡,連數都沒數,嘴上說著“爹你放心”,心裡卻盤算著,明天一早就走,要不是為了維護一下好兒子的樣子,他都想現在就走了。
他嘴上又補了一句:“爹,我今天再待一天,明天走。”劉海中點了點頭:“行,多待一天也好。”劉光奇把錢又拍了拍,像怕它從懷裡滑出去。
劉光天和劉光福趴在門縫裡,把堂屋裡那沓錢看得清清楚楚。兩千塊,厚厚一沓,就這麼推到了大哥面前。他們當初想求爹給點錢買個工作,跪了半天連個響都沒聽見,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現在大哥一開口,兩千塊眼都不眨就給了。
劉光天攥著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壓出幾道白印。他回頭看了一眼劉光福,劉光福低著頭,也沒說話。兩個人都清楚,大哥那些漂亮話從來都是說給別人聽的,什麼“以後發達了照顧弟弟”,真要發達了,第一個踹開的就是他們倆。
劉光奇在堂屋裡跟爹孃說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像是根本不知道隔壁還有兩個人正餓著肚子看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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