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王雄在軋鋼廠裡天天窩在那間檔案室裡整理東西,往那一坐就是一天。
保衛處裡有些邊緣人物瞧見風向,悄悄跑來給他表忠心,說王處長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可王雄心裡清楚,這些人連個班長組長都不是,表忠心有個屁用,他要的是實權,是能把陸承安那幫人擠走的本事。
他現在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忍著,心想先拉攏一批再打倒一批,一步一步慢慢來。
楊廠長那邊隔三差五找他聊天,每次都明裡暗裡說陸承安的不是,王雄也知道楊廠長是想借他的手收拾陸承安。
心裡琢磨著先忍忍,等自己在保衛處站穩了腳跟再跟陸承安慢慢算這筆賬。
想法很美好,可現實沒那麼容易,陸承安也不是吃白飯的。
王雄在檔案室幹了兩天,實在憋不住了,跑到陸承安辦公室說:“陸副處長,我這邊檔案整理得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給我安排點具體工作?”
陸承安頭也不抬:“王處長,你這才整理了兩天,那裡頭幾十年的資料亂成那樣,你跟我說差不多了?我這人做事講究穩妥,你還是再熟悉熟悉吧,省得到時候出了差錯不好交代。”
王雄氣得牙根癢癢,可又說不出什麼來,只好又憋著氣回了檔案室。
過了兩天他又來問,陸承安還是那句話,說任務艱鉅慢慢來。
王雄實在忍不了,一個電話打到了上面,說保衛處陸承安壓著自己不安排工作,自己這個處長當得跟擺設一樣。
上面的人聽了也問了問具體情況,然後說人家不是給你安排了整理檔案的事嗎?再說了你一個正處長還壓不住一個副處長?這種事兒你們自己解決,別往上面推。
王雄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又沒辦法,只好厚著臉皮給自家爹打了個電話。
他爹在電話那頭聽了半天,氣得劈頭蓋臉把他臭罵了一頓:“這點破事還要我幫你解決?你這個處長要是當不了就趁早別當了!我為了給你弄這個位置費了多大勁,你倒好,去了連個副處長都壓不住!我還幫你什麼?把飯喂到你嘴裡要不要?你自己想辦法,別再來煩我!”
王雄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掛了電話半天沒回過神來,告了一圈狀一點用都沒有,還是得靠自己。
他琢磨著既然上面靠不住,那就從底下入手。
他先找到了保衛科科長趙四,擺出一副處長的派頭說:“趙科長,你好好幹,以後有機會我提你當副處長。”
趙四聽了笑了笑:“王處長,我這人沒什麼大志向,跟著陸副處長幹就挺好的,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王雄又去找消防科科長李華,李華聽完也是笑笑說:“處長,我這人幹不了大官,您就別操心了。”
調研科的王剛更乾脆,連笑都沒笑,直接說:“處長我有案子要辦,您有事改天再說。”
一圈下來三個科長沒一個搭他的茬,王雄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
他不死心,又把主意打到了嘎子身上,想著嘎子是陸承安身邊的人,從他這兒下手也許能撬開個口子。
他把嘎子叫到辦公室,又是倒茶又是遞煙:“小張啊,你在保衛處幹了不少年了吧?一直當個跑腿的也不合適,以後跟著我好好幹,等我站穩了腳跟,給你安排個好位置。”
嘎子剛開始還賠著笑臉聽他說,等王雄越說越起勁,什麼以後你跟著我前途無量之類的話都冒出來了。
嘎子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他說:“王處長,您沒發燒吧?要是發燒了趕緊去醫務室拿點藥,我這兒還有活兒要幹呢,就不陪您聊了。”
說完站起來就走了,把王雄一個人晾在辦公室裡。
王雄氣得臉都綠了,拍著桌子罵了半天,可罵完了又有什麼用,一屋子就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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