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客一夜之間從高高在上的竹馬,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訊息,是他因為涉嫌詐騙,被送進了監獄。
惡人自有天收。
但我心裡,依然沒有多少快意。
因為無論他們受到多大的懲罰,那個會在冬天給我織圍巾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一年後的冬天。
江南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
小鎮的屋簷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像極了那個我永遠不願回想起的夜晚。
我提著一壺溫好的黃酒,去了鎮子後山的公墓。
那是一個向陽的坡地,很安靜。
我把父親的骨灰葬在了這裡。
沒有用那個昂貴的紫檀木盒,只是選了一個最普通的白玉罈子。
“爸,我來看你了。”
我倒了一杯酒,灑在墓碑前。
“今年南方的冬天也很冷,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穿著你織的圍巾呢。”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條有些起球的圍巾。
真的很暖和。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絮絮叨叨地跟他講著店裡最近修好了一本明代的絕版書,講著隔壁賣豆腐花的老闆娘非要給我介紹物件。
直到天色將晚,雪下得更大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準備下山。
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了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下,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是傅青筠。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女式大衣,肩膀上已經落滿了積雪。
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她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雛菊,眼神空洞而絕望地看著我。
她沒有靠近,只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靜靜地注視著。
像一個永遠無法得到救贖的囚徒。
我沒有停留,也沒有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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