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後的小眼睛掃過顧北的臉,又落在他手裡的牛皮紙袋上,想了想說:“上門投稿我們一般不收,稿件都要統一登記走流程。”
“我知道程式,可我都過了。”
顧北說著,把牛皮紙袋輕輕放在辦公桌一角,“我筆名叫向北,之前在《京城日報》發表過三篇散文。您不用全看,看上一兩頁就行,覺得不行我馬上拿走,不耽誤您時間。”
“向北?”
編輯皺了下眉,抬手用手指頂了下眼鏡框,搖搖頭道:“沒聽說過,你還是回去寄稿吧。”
顧北就算是脾氣再好,也壓不住火了。
操!你一個破逼編輯,在這跟我裝什麼逼呀。
不過這句髒話是他在心裡罵的。
但他嘴上說出的話也絲毫沒客氣。
“同志,我來投稿,你就是用這種態度為人民服務?”
編輯冷眼看向顧北,用筆點了點桌面:“這位同志,你沒看見我在忙嗎?我是編輯,是為文化事業發展服務的,不是為某一個人。能聽懂嗎?聽懂了就回去郵寄稿件。”
顧北被氣得髒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還好在最後一刻,閉緊了嘴。
可他還是在心裡罵了:就提特麼這屌樣的還為文化事業發展服務,呵呵,文化事業要是發展不下去,就他麼是你的原因。
不想自己變成傻逼,就不能跟傻逼講道理。
那也不能什麼也不說就灰溜溜地離開編輯部吧?
操!八幾年拍的那部情景喜劇《編輯部的故事》,顧北前世雖然沒完整看過,可在短影片上刷過經典片段啊。
劇中,去編輯部的那些人就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你不正常,不跟他們一本正經地說話,他們一個個地就變正經了。
“唉,老師,您說得對,文化事業發展還真得需要您這樣的文化人,聽您的,我這就回去寄稿,不過呀,走之前,我得跟您說件事兒。”
編輯見顧北被自己訓斥一通,態度客氣了,說話語氣也軟了,頓時勾起了嘴角,冷哼道:“有什麼就快說,我很忙。”
“唉,我知道您忙,可我這事兒,還真的跟您這文化人說,跟別人說了都聽不懂。”
顧北說到這兒停住,賣了個關子。
“什麼事兒呀,趕緊說,說完趕緊走。”
編輯好奇,還要裝作不耐煩地催促。
顧北臉上一喜:“得嘞,是這麼回事兒,我說我小時候在大雨天見到過球狀的閃電,您信嗎?”
他一聽臉就沉下來了:“球狀的閃電能算是閃電?走走走,我可沒工夫聽你胡說八道,我很忙的。”
顧北趕緊擺著手解釋:“您別不信呀,真的,那天晚上,那叫一個電閃雷鳴,我爬到窗戶上一看,嚯,一道道閃電畫著圈地閃。怎麼給您比喻呢?毛線球,對!就像是用雷電編織的毛線球,形態飄忽,太詭異了,太神秘莫測了。您是文化人,您應該聽明白了吧?我跟很多人說了,可到現在就沒有一個人能聽明白,您…… 您不會讓我失望吧?”
編輯肯定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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