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區朝陽門內大街一棟五層灰色臨街老樓，就是人民文學出版社大樓。
顧北在門前腳踏車棚停好腳踏車，抬腳朝樓內走去。
樓內整體看著很破舊，左右兩側牆面有些斑駁，正對面樓梯上的緩步平臺矗立的宣傳板上還殘留著批判西人幫的舊大字報，紙張邊角髮捲，看著有些肅穆感。
水磨石地面很乾淨，應該是剛剛用拖布拖過。
顧北走到門衛室視窗，見裡面坐著一個眯著眼聽收音機的大爺，就抬手輕輕敲了兩下窗玻璃。
“哎，同志，請問編輯部在幾樓？”
大爺被驚得一愣，見是一個小夥子，臉頓時沉了下來。
他伸手拉開拉窗，極為不耐煩地開口問：“你……你要去編輯部，你去那兒幹啥？”
顧北清楚這個年代的門衛大爺有多牛逼，能幹上這活的人，一般都是領導家親戚，得罪不起。
“同志，我是去編輯部投稿的，我是不是要登記？”
顧北面帶微笑，說話語氣非常客氣。
門衛大爺斜眼看著顧北，疑惑道：“投稿？你是作家嗎？你叫什麼名字？”
顧北衝他笑了笑，自我介紹道：“我叫顧北，筆名向北。”
說著，伸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香菸順視窗遞了過去。
大爺見到煙，臉上總算有了笑容，他接過煙，衝顧北點了下頭：“上去吧，二樓左側最裡間就是編輯部，門上有門牌。”
顧北趕緊說了聲謝謝，轉身朝樓梯走去。
上到二樓，走入左側走廊，顧北在心裡忍不住說了句 “我靠”。
這一趟走廊裡的辦公室門上都特麼掛著不同分類的編輯部門牌。
詩歌、散文報告文學等編輯部，還別說，最裡間的辦公室，還真是小說編輯部。
門衛大爺怎麼就看出自己是寫小說的。
顧北還真有些納悶。
輕輕敲了兩下門，聽見裡面有人說 “請進”，顧北推開門，一股舊紙張與墨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有些受不了這種氣味，可他知道這個年代的作家就愛聞這股味道。
因為這是文化出版單位獨有的氣味 —— 這叫文氣。
辦公室裡面擺著七八張木辦公桌，桌上、地上全是一摞摞書稿牛皮袋。
幾名編輯，都穿中山裝、戴著眼鏡，低著頭翻看稿件，手裡的筆時不時在稿上寫寫畫畫。
顧北走進去愣是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
離顧北最近的一名編輯眼睛看著稿件，悶聲問了一句：“你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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