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郊外山林 裡，躲在樹後的沈卿萱捂緊嘴巴，連喘氣都不敢用力。
那兩支火把還在附近，光從樹幹旁掃過去，照著她沾滿泥的裙角。
她趕緊把裙子往回攏，受傷的膝蓋碰到樹根，疼得肩膀一抖。
“方才還往這邊跑，能躲到哪兒去？”
人牙子馬六的聲音隔著樹叢傳來。
跟在後頭的王四撥開草，火把往地上湊了湊。
枯枝被鞋底踩斷，沈卿萱把臉埋低，眼淚蹭在手背上。
不能哭出聲。
要是叫他們抓回去，就跑不掉了。
“這邊有腳印。”
聽見這句話，她連腳都不敢挪了。
王四舉著火把往坡下照，馬六跟過去，罵聲也跟著移遠。
“往下找，她穿著那身衣裳，跑不快。”
腿已經蹲麻了。
膝蓋上的傷被溼裙子貼著，動一下就疼。
她試著鬆開手，嘴裡憋了許久的氣才吐出來，喉嚨卻跟著哽住。
寒風從破開的衣袖裡鑽進去，她冷得抱住膝蓋。
方才只顧著跑，哪裡能藏便往哪裡鑽，如今壞人走遠了，她卻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眼淚越擦越多，她把下巴抵在膝上，聲音輕得只夠自己聽見。
“硯哥哥你在哪裡呀？卿卿找不到你了。”
話出了口，她怔了怔。
這句話，她從前也說過。
那時天還亮著，身上也沒有這麼疼。
她站在城隍廟旁，急得一邊哭，一邊找人。
十一年前，廟前的大樹底下還有一片能跑動的空地。
小小的身影繞過樹幹，踮起腳往路上望，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熟悉的人。
方才還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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