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雙手捂住腦袋，她身子向前彎，額頭抵在掌心裡，連站直都顧不上。
院子裡的那個人，她明明認識，可王府裡的硯哥哥，她也沒有認錯。
兩張臉在腦子裡輪番出現，她越想抓住其中一張，頭就疼得越厲害。
“頭疼，卿卿不聽，你走開。”
用手捂住耳朵，她側過臉避著他，話裡帶了哭腔。
只要他不再說，她就不用想了。
還站在她面前，陸硯之沒有照她的話退開。
從手臂的縫隙裡，她看見他的衣襬，離自己的裙角只有幾步遠。
沒有伸手扶她，他的聲音卻壓得輕，字字都往她捂著的耳朵裡鑽。
“卿卿你真的忘了嗎？六歲的時候，我們在你院子裡玩過家家，你說長大後要嫁給我的……”
聽見過家家，她彎著的身子頓住了。
捂在耳上的手還沒拿開，她先抬了抬頭，想聽清後面的話，又怕他再提王府裡的硯哥哥。
偏偏停在這裡，他留著那句長大後要嫁給他，等她自己去想。
過家家的事，她還記得。
小時候玩的事，和後來聽人說的話混在一起，有些已經分不清，可過家家這幾個字，她一聽就認得。
那時候說過什麼，她努力想了想，腦袋仍疼，能抓住的東西少得可憐。
不敢隨便點頭，又捨不得捂得太緊，她的手掌便慢慢離開了耳朵。
“過家家……”
念出這幾個字時，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怔怔地望著陸硯之，她試著從他臉上尋到小時候的樣子。
他提的是六歲，可她剛剛記起的那個院子，已經是三年前的事。
兩個時候隔得遠，她分不清中間究竟漏掉了多少，只記得自己都叫過硯哥哥。
見她不再捂耳朵，陸硯之笑了笑，說話也比方才從容。
“對，那時你還養了一隻小鳥，名字還是我們一起取的，叫啾啾。”
聽見啾啾，沈卿萱的嘴唇動了動，差一點就跟著叫出聲。
低下頭，她看著自己沾泥的袖口，過了一會兒又抬起來。
若只是認得她，能叫出卿卿，也不算奇怪，可他連啾啾都認得。
原本還能守著一句他在胡說，她如今再要張嘴，卻得先繞過這些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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