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腦袋，沈卿萱哭得彎下了腰，肩上的疼已經顧不上了。
夜裡的城隍廟沒有旁人，哭聲撞上空牆，又傳回來。
她把臉埋進掌心，額角疼得厲害，怎麼也想不起娘最後那天的樣子。
娘救過人，她還記得。
那人躺著不動，娘不許她鬧，她便蹲在旁邊等。
可娘怎麼會因為救人死掉？
腦袋裡亂成一團，她拼命去想，能記起來的東西卻越來越少。
按在肩上的手鬆開了些，她往下蹲，眼淚順著手背往袖口淌。
她想找嬤嬤，嬤嬤從前跟著娘，肯定能告訴她，陸硯之說的到底對不對。
可嬤嬤在王府。
只要想到要回那裡，她便想起蕭晏辭，又想起方才聽見的話，連抬頭都不敢。
平日受了委屈，她已經會去找他了。
有人兇她，他肯護著她，她伸手過去，他也會牽。
這些她都記得，如今卻理不清這些記憶。
身前的人俯下身，她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肩膀被他捏過的地方還疼，她怕他再按住自己，也怕他繼續說孃的事。
廟外就在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跑得急，踩過門前的碎石，火把的亮光跟著晃進門洞。
她還沒來得及收住哭聲，外頭便有人叫了起來。
“大哥，有哭聲，那傻丫頭肯定躲在裡——哎呦，誰？！”
後半聲叫得變了調，緊跟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
那聲音她認得，先前追著她跑的人裡，就有這個人。
哭音效卡在喉嚨裡，沈卿萱抬起滿是淚的臉，朝廟門望去。
火光還在晃，她只看得見門邊的人影，分不清到底來了幾個。
她往後挪，裙襬壓在腳下，險些坐到地上。
還沒站穩，手已經被陸硯之抓住，整個人跟著他的力氣往前傾。
“卿卿，抓你的人追來了，不想被賣掉就快跟我走。”
他的聲音壓得急，握著她的手也沒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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