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雙膝縮在陸家別莊房間的角落裡，沈卿萱臉色蒼白，眼睛空空地望著前方。
膝上的衣料被她揪皺了，她也沒鬆手，只把下巴抵得低了些。
他真的是殺害孃親的兇手嗎？
他以前對卿卿好，都是假的嗎？
這兩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她分不清哪個該信。
只要想到孃親，眼淚就往下掉，可想到蕭晏辭，她又捨不得把那些好都丟了。
頭髮垂到臉旁，她抬手撥開，手停在耳邊，遲遲沒放下。
從前坐在王府的梳妝檯前，也有頭髮這樣落下來。
她那時拿著糖葫蘆，怕頭髮沾上糖，才動了一下，身後的人便替她攏了回去。
銅鏡裡照著兩個人。
坐在前面的沈卿萱腮幫子鼓著，嘴裡還含著山楂，蕭晏辭站在她身後，一手握梳子，一手託著她的長髮。
他皺著眉，盯著那束頭髮，比她吃到酸山楂時還要犯難。
梳子往下走得慢，碰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住。
她只顧著咬糖衣，咬下一塊，還要低頭看看竹籤上剩了幾顆。
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她便從鏡子裡找他。
那束頭髮被他攏起來，又放下。
好不容易挽成了髻，手才鬆開，髮髻就朝旁邊偏了過去。
她含著糖葫蘆，跟著歪了歪腦袋。
鏡中的人也歪著頭，髮髻偏得越發明顯。
握著梳子的手停在半空，蕭晏辭看了她一眼，伸手扶住髮髻，試著往另一邊挪。
這一挪，剛理好的頭髮又散下來幾縷。
她沒有催，只把糖葫蘆拿遠些，免得碰著他的袖子。
那顆山楂外面的糖衣已經吃掉了，酸味留在嘴裡，她抿了抿嘴，仍舊盯著鏡中忙碌的人。
終於，梳子被放回臺上。
看著自己的手藝，蕭晏辭開口時少了平日的利落。
“孤實在不會梳，要不還是喊李嬤嬤來吧？”
她卻把糖葫蘆擱低，朝鏡子湊了湊。
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髮髻雖然歪著，頭髮卻都攏好了，也沒有扯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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