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念頭擠在一起，她扶著石頭，腿上使不出力，腦子裡卻忽然記起了還在病中的小姑娘。
姑娘才被送回府，連身上的毒都沒治好。
夫人已經倒下了。
若自己也被留在這裡，姑娘醒過來，連一個能喊的人都沒有。
躲在假山後的人慢慢蹲下去，用袖子用力捂住嘴，眼淚溼透了袖口。
她不敢再朝那道門望。
廚房裡，沈卿萱覆著嬤嬤的手，聽見“手就垂下去了”那句話，渾身一僵。
孃親的手是會抱她的。
那雙手也會替她理衣裳，掌心落在臉上，總是輕輕的。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望向嬤嬤，無法相信孃親竟是那般遭遇。
白綾勒在脖子上，孃親該多疼。
爹爹怎麼還不鬆手？
她一下站了起來，裙襬從膝上滑落，帶著灰擦過嬤嬤的衣袖。
“是爹爹害死了孃親？”
話問出口，她自己先搖了搖頭，眼睛仍盯著嬤嬤，等著那聲熟悉的“胡說”。
可這回嬤嬤沒罵人。
那張向來肯哄她的臉低了下去，連看她都不忍。
她喉嚨裡哽了一下，聲音跟著變了。
“可是……可是為什麼呀？”
她知道爹爹不喜歡自己。
她說錯了話，做錯了事，爹爹會嫌她煩，會讓她走開。
可孃親做錯什麼了？
她把能記起來的事翻來覆去地想，想起的都是孃親牽著她，孃親低頭叫她，卻找不出一件該被這樣對待的事。
腳邊的藥還在熬，她聞著那股苦味，胃裡跟著難受，想蹲回去，又不肯。
嬤嬤還沒告訴她為什麼。
“夫人是白家獨女，當年沈萬鈞娶她過門，本就是貪圖夫人豐厚的嫁妝。沒多久就納了柳氏為妾，想來他早就動了殺心。”
嫁妝這兩個字，沈卿萱聽懂了。
回門時，晏哥哥替她討過孃親留下的東西，她也曉得那些東西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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