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在胳膊上的手停住了，李嬤嬤臉色一變，低頭看著沈卿萱，半天說不出話來。
方才還在替她拂灰的手，這會兒緊緊壓著她的袖口。
“你為什麼會問這個？”
嬤嬤問得輕，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等著她答。
靠著嬤嬤的身子慢慢往下，沈卿萱重新蹲了回去，抱住自己的膝蓋。
“硯哥……陸硯之說，我孃親是被晏哥哥害死的。”
她把臉抬起來，想從嬤嬤臉上找個答案，抱著膝蓋的胳膊卻越收越緊。
“胡說！”
這一聲落得重，沈卿萱肩膀一顫，連正要問的話也忘了。
胸口起伏著，李嬤嬤捏著蒲扇的手抬了抬，又將扇子放到一旁。
見姑娘縮著肩，她伸手去撫，碰到那件沾血的衣裳，手掌停了停，才替她攏住滑下去的衣袖。
沒有躲閃，沈卿萱只仰著臉等她。
嬤嬤說胡說，那陸硯之的話便是假的吧？
可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見嬤嬤眼裡有了淚。
那隻撫著她肩頭的手輕輕往下，握住了她的胳膊，握得比往常都緊。
“這事壓在老奴心裡十年了，如今，也該告訴你真相了。”
說完這句，李嬤嬤重重嘆了口氣，嘴唇動著，餘下的話卻卡在喉嚨裡。
她往前挪了挪，膝蓋碰著嬤嬤的裙襬，仰起的臉上還帶著沒擦淨的灰。
藥罐裡咕嘟作響，她顧不上回頭，生怕自己一動，嬤嬤便又不肯說了。
“十年前你中毒後，夫人把你帶回沈府醫治，當天陸老爺就帶著陸硯之來探望你，老爺與陸老爺在書房密談了很久，也是在那天晚上……”
說到這裡，握著她胳膊的手開始發顫。
沈卿萱低頭看了一眼，將自己的手覆上去，想替嬤嬤按住。
可按住了手，嬤嬤的聲音仍舊在抖。
那些話從她口中斷斷續續地說出來，將那個塵封十年的夜晚重新揭開。
那晚經過書房外的庭院時，李嬤嬤原本沒有停留。
書房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她偏頭望了一眼，腳步便停在了原地。
屋裡站著老爺，還有夫人。
白綾橫在白氏頸間，兩端都攥在沈萬鈞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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