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朝桌旁掃了一眼，那侍衛便把嘴閉上了，手裡捏著地圖，沒有再往下說。
等著蕭晏辭開口，她把耳朵貼近了門邊。
他卻沒有責罰那侍衛。
擱在被上的手換了個位置，扯到肩頭的紗布，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壓了下去。
也跟著看那處傷，她的手掌貼著藥碗，熱得發疼，仍舊沒有松。
他疼了。
帶了藥來，她只要推開門，就能把藥送到他手裡。
可她的腳還留在原地，非得聽見他把那句話說清楚，才肯往前。
“你懂什麼？不這麼做，她怎麼會留下來照顧孤？就她那張嘴說的話，比世上最毒的刀還扎人心窩子。”
隔著一道門，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
她張了張嘴，喊他的那聲晏哥哥卻卡在喉嚨裡。
原來那個侍衛沒有說錯。
她還託著藥碗，肩膀一點點往下垮，連手肘都酸了。
方才在廚房答應嬤嬤的話還記得，她一路小心端來的藥也在手裡，可他竟是為了讓她留下，才讓自己受傷。
她說過要走。
想到這裡，她抬頭望向門縫，嘴唇抿得緊緊的。
那些話讓他難受了，她可以聽他說，也可以陪著他。
他為什麼偏偏要挨刀？
刀割在身上會疼，傷口還會流血，他怎麼連這個都不肯顧了？
她低頭望了一眼袖上的血，原先不敢碰的地方，這會兒就在腕邊蹭著。
她為這片血哭過，也因為這片血，不敢再提離開的事。
屋裡那句“留下來照顧孤”，偏偏將她做過的事說得一樣不差。
鼻子又酸起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來的淚忍回去。
她有話要問，不能又哭得說不清。
桌旁的侍衛放下地圖，原先那點調侃也收了。
他朝紗布看了看，說話的聲音壓低了些，仍舊透過門縫傳出來。
“可這萬一沈若蘭在刀上淬了毒，您真出事了怎麼辦？”
聽見那個毒字，她抱著碗的胳膊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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