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走進婚房,沈卿萱將藥碗重重放在木桌上,氣鼓鼓地瞪著床上的人。
碗裡的藥晃到碗沿,她下意識扶了一下,扶穩了,又趕緊把手收回來。
“你這個大騙子,卿卿再也不要理你了!”
這句話喊出口,她的眼睛也跟著紅了,偏又不肯在他面前掉眼淚,只把嘴抿得緊緊的。
坐在床邊的蕭晏辭愣住,搭在被上的手還未抬起來,她已經轉身往外跑,連衣袖擦過桌角都沒顧上。
跑到門邊,她腳下頓了一下,身後卻沒傳來解釋,她咬住嘴巴,跨過門檻便跑遠了。
桌上的藥還在晃,碗邊濺出的幾滴順著往下淌,那是她在外頭端了好一會兒的藥。
方才門外一直沒人出聲,他竟沒察覺她站在那裡,更沒料到那句話會原樣落進她耳朵裡。
站在桌旁的侍衛低下頭,又往門口瞥了眼,想追出去攔人,腳才挪開,便撞上王爺看過來的目光。
那話是他問的,如今王妃被氣跑了,屋裡剩下他,連往哪兒站都成了難事。
“嘿嘿,王爺,要不去追一下?”
床上的人掀開被子便起身,肩頭叫這一下牽得生疼,他扶了把床沿,仍舊抬腳往外走。
侍衛趕緊伸手去扶,還未碰到衣袖,蕭晏辭已經從他身旁過去,帶著怒氣瞪了他一眼。
“自己滾去領三十板子!”
那隻伸出去的手迅速收了回去,侍衛低頭應下,背上繃著的勁兒反倒鬆了,半點不敢討饒。
一路跑進空廂房,沈卿萱用力關上門,抓著木閂往裡推,推到底了還不放心,又拿手抵住。
可手剛從門閂上拿開,她又想起他還坐在床上,方才那碗藥,他也沒來得及喝。
她把腦袋扭向屋裡,空著的椅子就在旁邊,往前走了兩步,終究沒坐下,仍停在離門不遠的地方。
“大騙子!明明能躲開,還拿身體開玩笑,他就是故意想看卿卿哭!大壞蛋!”
越說越委屈,她抬起袖子蹭了蹭眼睛,袖口壓得臉頰疼,也沒肯放下來。
衣袖被她揉在手裡,她瞪著門閂,給自己找足了不許開門的道理,耳朵卻還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廊下很快傳來腳步聲,比平日急,到了她門前才停,隨後的敲門聲卻輕了下來。
她認得他的腳步,從前聽見,總要往門口迎,這次腳跟剛動,便被她自己生生停住。
隔著門板,蕭晏辭壓低聲音,方才在婚房裡的怒氣已經聽不出來。
“卿卿,開開門好不好,外面風大,孤好冷啊。”
門裡沒有馬上回答,她望著橫在門上的木閂,手抬到半空,又背到了身後。
跑出來的時候,她只顧著生氣,沒留意外面冷不冷,可他受著傷,出門時有人給他拿衣裳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把兩隻耳朵捂住,生怕自己再聽兩句,就又要替他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