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也說得那樣認真,她信了,還在門外為他吹藥,結果屋裡的人竟在說那些話。
“走開,大騙子,卿卿才不會相信你呢!”
衝著門板喊完,她仍舊捂緊耳朵,嘴上趕他走,腳卻沒往屋裡挪,連門外的人有沒有離開都想聽清。
被關在門外,蕭晏辭按住受傷的肩,呼吸還沒從方才那段急路里順過來。
她喊得響,尾音卻帶了哭意,他抵在門上的手停住,沒有再敲,免得逼得她往裡躲。
這扇門攔不住他,只消叫人過來便能開啟,可她已經氣得哭了,再強行進去,她連這點躲他的地方都沒了。
低頭看了眼肩頭,傷處被衣料壓著,跑動時扯開的疼還在,一陣接著一陣,叫他難以忽略。
方才急著追她,倒還顧不上,這會兒人在門裡,他停下來,才覺出額上已出了汗。
平日她有話憋不住,受委屈了更要說給他聽,如今這樣不肯搭理,倒叫他拿不準她還會不會應聲。
若回去拿衣裳,再來時,她會不會以為他當真走了,獨自在裡頭哭得更厲害?
手掌在肩上壓緊了些,他留在原地,隔著門板開口,語氣比方才還低。
“卿卿,孤的肩膀疼得厲害,傷口好像又流血了。”
捂著耳朵的手鬆開了些,沈卿萱抬起頭,才壓下去的擔心又被那句流血拽了出來。
他是不是真的流血了呀?
那刀扎得那麼深,一定很疼吧?
她往門前挪了一步,盯著門縫看,可裡頭窄,外頭暗,哪裡看得見他的肩。
剛才跑得太快,她只記得他坐在床邊,這一路追過來,要走那麼遠,傷口會不會叫他扯壞了?
她的手已經碰到木閂,掌心貼著木頭,卻沒有往旁邊推,腦袋裡還留著他在屋裡說的那句話。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邊,這又能算什麼。
他那時說得輕,她聽著卻難受,原來他拿刀傷著自己,竟也是為了讓她聽話。
若這回門一開,他就進來了,她再替他著急,他會不會以為這樣做當真有用,下回還要傷自己?
平日她做錯了,哪怕拉著嬤嬤的衣袖不肯放,嬤嬤也要等她答應改了,才肯把東西還給她。
晏哥哥還沒有認錯,他只在門外說冷,說肩膀疼,那些她最聽不得的話,他一句也沒落下。
她把手收回胸前,揪住自己的袖口,想硬起心腸,又忍不住側著耳朵聽他有沒有站穩。
隔著門,她連伸手扶他一下都做不到,可把門打開了,剛剛說過的話便全不作數了。
她搖搖頭,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忍回去,重新對著門板站好,聲音裡仍帶著悶氣。
“誰讓你故意不躲開小刀的?嬤嬤說了,做錯了事就要懲罰,你做得不對,卿卿不會放你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