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低頭快速敲擊螢幕，簡單把自己被邊緣化的情況如實告知，末尾提醒：“賀川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你籤顧問協議千萬逐字細讀，他們極有可能在合同裡埋坑，想方設法索要你的郵件備份。”
訊息傳送出去，孟清心裡沉甸甸的。她身處局中，看得清清楚楚，這場博弈遠沒有達成和解，暗流依舊洶湧。
就在集團內部勾心鬥角算計協議條款的時候，逾期專案那邊又砸過來一記壞訊息。
外勤負責對接欠款企業的員工慌忙衝進會議室，臉色慘白，打斷正在進行的會議。
“方董，賀總！出事了！欠款企業的實際控制人，準備變賣名下僅剩的優質資產，悄悄轉移資產！一旦資產過戶完成，就算我們後續追討，也什麼都拿不到！”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會議室瞬間炸開。
原本還有時間慢慢拉扯談判，現在留給集團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資產轉移迫在眉睫，每拖延一天，後續能夠追回的錢款就少一分。
賀川腦子嗡的一聲，後背再度冒出冷汗。
原本還盤算著慢慢佈局，挖坑套取程硯的郵件備份。現實卻不給他們周旋的餘地。
方啟明重重一拍桌面：“不要再耗！立刻聯絡程硯！資產轉移等不起！顧問協議儘快擬定，先把他請出來介入處置資產保全！”
訊息很快傳到程硯這邊。
公寓書房，程硯正坐在書桌前，手機看完孟清發來的提醒，目光落在郵箱彈出的新檔案——集團發來的《外部專案顧問服務協議》初稿。
他沒有立刻點開正文，先看見孟清的預警，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指尖點開文件PDF，一頁一頁，不急不躁往下翻閱。
酬勞部分寫得清清楚楚：一次性補償八十萬顧問勞務報酬，對應協助處置本次逾期信貸專案。
一路往下，到了附件保密條款那一頁。
一行藏在大段文字中間、並不醒目的小字映入眼簾：“乙方（程硯）需移交履職期間全部與本專案相關的工作文件、郵件副本、記錄資料，交付甲方歸檔，服務期內不得私自留存專案原始業務檔案。”
字面上包裝成正常工作資料歸檔。
實質上，就是想要名正言順收走他手裡那封預警郵件的全部備份。
手段算不上多麼高明，但是足夠隱蔽。若是心急、沒有仔細通讀全文，很容易直接簽字踩進圈套。
程硯指尖停留在螢幕上這一行文字，緩緩勾了勾唇角。
果然。
嘴上答應全部條件，背地裡依舊在算計。
窗外白日的天光落進書房，照亮文件上那一行暗藏心機的條款。
手機響起，是方啟明的電話再次打來，語氣帶著急迫：“程硯，情況緊急，欠款方正在轉移資產，協議初稿已經發給你了，希望我們儘快敲定簽字，早點介入止損。”
程硯握著手機，語氣平靜無波：
“協議我看過了。裡面有一條資料移交條款，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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