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扣我年終獎,我不忍了》第四章 暗度的小動作(1)

作者:蘇毅澤·20小時前

夜色已深,黑色轎車駛離程硯公寓樓下。車廂內氣氛壓抑得如同灌了鉛。

方啟明靠在座椅靠背,閉著眼揉按眉心,方才程硯提出的條件反覆在腦海盤旋。接受,等於承認集團理虧,公開補償八十萬年終獎,還要啟用離職的程硯做外部顧問,賀川的顏面、管理層的威信都會受損。拒絕,一旦程硯手裡的預警郵件外流,銀行、監管接踵而至,上億壞賬曝光疊加風控失職,集團將要承受的是毀滅性打擊。

賀川坐在一旁,一路沉默,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僥倖。

他不甘心就此認輸。

在他看來,程硯手握底牌卻沒有漫天要價,只索要本該屬於自己的八十萬,不肯回歸公司,恰恰說明對方並不想魚死網破。那封致命郵件,或許並沒有程硯嘴上說的那般牢不可破。

“方董。”賀川聲音低沉,“真的要全盤順著他的條件來嗎?允許他永久留存原始郵件備份,相當於我們永遠頭上懸著一把刀。以後但凡雙方產生一點矛盾,他隨時可以把資料丟擲來。隱患永遠消除不掉。”

方啟明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向他:“那你有更好的辦法?當初是你壓下風險預警,又是你動手砍掉他的年終獎,把人逼走。禍是你闖出來的。”

一句話,堵死賀川的辯解。

“我不是不認責任。”賀川咬了咬牙,“但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先假意答應他全部條件,讓他以外部顧問身份介入回款工作。等專案局勢穩住,壞賬危機解除之後,再想辦法拿到他全部郵件備份。只要原件落到我們手上,一切主動權就回到集團。”

這番心思陰私,聽得方啟明眉頭緊鎖。

“耍手段?一旦被程硯察覺,就是徹底撕破臉。”

“高曼在他那邊見過平板上的郵件。”賀川看向副駕上的法務高曼,“可以從合規、保密協議角度尋找突破口,另外,在合作顧問協議裡面埋條款陷阱。只要程硯簽字,就能間接要求他移交全部專案留存資料。只要文字遊戲做得隱蔽,他未必能夠第一時間識破。”

高曼微微頷首,職業性的冷靜:“協議文字我可以來起草。措辭修飾之後,普通非法務人員很容易忽略附加條款。”

方啟明沉默片刻,巨大的集團利益壓在肩頭,僥倖的念頭悄然滋生。

“先開會。明天一早召開高管緊急會。表面上,對外全部按照程硯的訴求推進,對外敲定外部顧問合作、八十萬補償方案。至於協議裡的附加約束,悄悄埋進去,不要聲張。”

決議落下,車子匯入城市深夜的車流。

第二天,集團總部,高管會議室大門緊閉。

會議室內氣氛劍拔弩張。

業務部、風控、財務一眾高層全部列席。大螢幕上投放出那封三年前程硯的風險預警郵件完整截圖,白紙黑字,每一條隱患預判如今全部應驗。

不少老員工內心唏噓。

當初程硯在業務部埋頭扛下所有最難啃的專案,不搶風頭,很多風險都是他默默擋在集團身前。賀川空降之後大搞人事清洗,大家看在眼裡,卻沒人敢站出來說話。如今大禍臨頭,所有人不得不承認,程硯的專業判斷力無可替代。

“八十萬補償,外部顧問合作,不入職,不承擔主體責任。”方啟明把程硯的條件擺在桌面上,“大家討論。”

會議室立刻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有人覺得理所應當,是公司虧欠程硯;也有人心生不滿,覺得一個離職員工,反倒拿捏住整個集團,難以接受。

賀川坐在主位一側,竭力穩住神態,表面附和同意全部條件,暗地裡已經和高曼對接好協議的陷阱條款。

與此同時,業務部大辦公區。

孟清坐在工位上,如坐針氈。

昨天晚上去過程硯家中的事,不知被誰悄悄傳到賀川耳朵裡。一早上,她手裡幾個長期跟進的客戶被無聲調走,重要會議的參會名單,她的名字被悄然剔除。沒有通知,沒有理由,和當初程硯被邊緣化的手段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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