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會議結束,會議室裡餘波未平。
程硯丟擲的隱性私下抵押線索,像一把鑰匙,撬開了欠款企業刻意偽裝出來的局面。風控總監立刻帶著團隊重新梳理材料,連夜修改訴前保全申請,不再緊盯那棟表面待過戶的商業樓宇,轉而把舉證重點落在未公示的民間抵押債務上。
只要法院採信這條線索,就能直接駁回對方的資產過戶操作,鎖住核心資產。
“這條情報太關鍵了。”風控總監關掉線上會議,轉頭看向身旁的賀川,“沒有程硯,我們這一步必輸,眼睜睜看著最值錢的資產被轉走。”
賀川指尖敲著桌面,臉色陰沉。
他不得不承認程硯的專業能力,可這份承認,只會加重他心底的挫敗感。他本以為簽下顧問協議,就能慢慢掌握主動權,到頭來依舊處處要仰仗這個被自己逼走的舊員工。
“別完全依賴他。”賀川沉聲說道,“他只提供線索,所有證據鏈條,必須我們自己去落地核實,不能全盤照搬他的口述。”
一旁的高曼微微點頭,心裡卻清楚,很多深埋的私下交易,除了當年深度對接專案的程硯,外人很難挖到實證。
與此同時,業務部辦公區。
賀川沒有放棄內部的小動作。
他把孟清叫進了自己獨立辦公室。
落地百葉窗半掩,隔開外面辦公區的視線,辦公室裡氣氛壓抑。
“孟清,你的能力我一直認可。”賀川靠在辦公椅上,語氣聽上去平和,話裡卻帶著脅迫,“但你和程硯走得太近,現在整個部門都在議論。集團現在聘請程硯做外部顧問,很多內部資料流轉,需要中間對接人。我打算把這個對接工作交給你。”
孟清心頭一凜。
這哪裡是委以重任,分明是把她架在火堆上烤。
明面上,讓她負責集團與程硯之間全部資料、訊息傳遞;暗地裡,賀川是想借她打探程硯手裡全部備份資料的下落,同時製造一種假象——所有程硯拿到的內部機密,全是孟清在內部向外輸送。
往後一旦出任何紕漏,孟清就是現成的背鍋人。
“賀總,我手上原有專案還沒有收尾,恐怕精力跟不上。”孟清委婉推脫。
賀川眉眼淡了幾分:“這是部門的工作安排。你不要把私人交情,放在集團利益前面。”
話語之中,警告意味已經十分直白。拒絕,就等於坐實“立場問題”,接下來等待她的,只會是更徹底的排擠,甚至是找理由勸退。
孟清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心口沉甸甸的。進退兩難,接也不是,拒也不是。
晚上,銀行簡訊推送提示跳程序硯的手機。
八十萬勞務酬勞,足額到賬。
數字安安靜靜躺在賬戶餘額裡。這一筆錢,遲來了大半年,是他八年血汗裡本該拿到的回報。
程硯坐在書房,看著這條到賬提醒,內心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淡然。
他點開轉賬流水,付款方是集團主體公司,備註寫著“外部顧問服務費”,並不是“年終獎補發”。
一個細微的細節,被他捕捉到。
集團刻意在財務賬目上,把這筆補償定性成顧問勞務費用。如此一來,財務記錄就不會留下“補發年終獎、承認過往績效考核錯誤”的直接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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