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合上後，車廂裡只剩下雨滴沿著玻璃往下滑的細響。
周肆也坐在她身側，肩膀還在微微起伏。方才會議室裡壓下去的戾氣沒有完全散開，他的手掌搭在膝上，五指收得很緊，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紅痕。
蘇挽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溼紙巾，遞到他面前。
“擦一下。”
周肆也垂眼看著那張紙巾，沒有接。
“我沒髒。”
“不是擦臉。”
她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掌心那幾道紅痕清晰可見。他沉默片刻，才把手遞給她。
“那你幫我。”
紙巾覆上皮膚時，周肆也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蘇挽擦得很慢，將指甲留下的血痕一點點拭開。溼涼的觸感壓過皮膚上的熱意，男人原本緊繃的腕骨在她指腹下慢慢鬆下來。
“剛才為什麼動手？”
“他罵你。”
周肆也答得很快，眉眼裡的冷意還沒散盡。
“我聽見了。”
“那就不能忍。”
他抬起眼，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
蘇挽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這裡不是十八歲。你現在動手，周氏會被人抓住把柄。”
“可我不動手，他們就會以為你可以被隨便欺負。”
男人的掌心被她託在手裡，指尖不自覺地蜷起。
“我不喜歡他們那樣看你。”
車窗外，雨後的高架被路燈照出一層淺亮的水色。車廂裡安靜了片刻，蘇挽換了一張紙巾，沿著他掌心最深的那道紅痕擦過去。
“以後先聽我的。”
“你讓我不打，我就不打？”
“嗯。”
周肆也盯著她的手，眼底的鋒利像被溫水泡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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