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看著女兒睡紅的臉，語氣平靜，卻壓得很緊。
“她叫你爸爸，會先看你的臉色。想抱你，也要先問你高不高興。她只有五歲，不該學會看大人的臉色。”
周肆也沒有回答。
窗外的風擦過樹梢，枝葉碰到玻璃，發出細碎的響聲。床上的糖糖翻了一下身，小手從兩人之間滑落，停在周肆也的手腕旁。
男人垂眼看了很久，最終抬手，將女兒的手指放回她胸口。
“她會習慣的。”
蘇挽的視線落到他臉上。
“習慣什麼？”
“習慣我不在。”
周肆也說得很輕，像是在談一件已經安排好的日程。
蘇挽的指尖壓進掌心。
“你是她爸爸。”
“很快就不是了。”
“離婚不會改變血緣。”
“但會改變她每天能不能見到我。”
他說完，側過身，背對著她。
床墊隨著他的動作向外陷了一寸，留給蘇挽的只剩一截冷白的後頸和挺直的肩背。襯衫布料在肩胛處繃出淺淺的褶皺，那道疤就藏在下面，離她不過幾寸。
蘇挽看著那片背影，許久沒有出聲。
周糖糖的呼吸輕輕落在兩人之間，溫熱又規律。她的小熊被擠在胸口，粉色的耳朵露在被沿外，一下一下隨著呼吸起伏。
“周肆也。”
“嗯。”
“你今天在車上說的話，收回去。”
男人沒有動。
“哪句？”
“別碰我。你嫌髒，我還嫌累。”
話音落下，周肆也的肩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蘇挽望著他的背影，聲音仍舊很輕。
“糖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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